第49章 萤灯碎影(1 / 1)

薰衣草的香气裹着星野的旧风筝掠过屋檐,归晚踮脚去够卡在风车上的棉线,忽然听见地底传来银铃的闷响。"哥哥在叫我!"她踢开堆积的除草剂空瓶,指甲抠进松动的砖缝。

顾宴的怒吼从谷仓传来:"晚晚!别碰那面墙!"他冲过来时带翻了油漆桶,鲜红的液体在墙面洇出北斗形状,"那是妈妈..."

"妈妈关哥哥的地方?"归晚猛地掀开砖块,腐臭的菌丝喷涌而出,缠住她新换的碎花裙。星野十七岁时的虚影在菌丝中浮现,手里攥著半本烧焦的日记:"妹妹,第七行薰衣草下埋著..."

无人机的轰鸣碾碎了虚影。赵家继承人驾驶著改装拖拉机撞破栅栏,刀刃般的轮胎上沾满荧光菌类:"小公主,该把偷走的时光还给我了!"他脖颈的条形码与归晚同频闪烁,仿佛塿用同个心脏。

顾宴的猎枪击碎驾驶舱玻璃,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归晚突然尖叫着捂住耳朵——声波震塌了谷仓,露出墙内成排的玻璃罐。每个罐体都浸泡著婴儿残肢,标签上是她不同年龄的照片。

"爸爸..."归晚的瞳孔裂成星云状,"这些才是真正的我对吗?"她?开衣领,心口的胎记正吞噬罐中渗出的荧光液体,"妈妈把我切成这么多份..."

"不是的!"顾宴徒手砸碎最近的玻璃罐,菌丝却缠住他的手腕,"这些都是赵家造的赝品!"

少年从菌丝堆里浮出,指尖把玩着星野的乳牙:"顾将军的谎言比菌丝还黏稠呢。"他弹响指节,所有罐中婴儿同时睁眼,"要不要看看你女儿诞生的监控?"

投影在硝烟中展开:沈念秋将发光藤蔓放入婴儿襁褓,真正的女婴被埋进第七行薰衣草。归晚的尖叫引燃了菌丝,火焰中浮现沈念秋的遗言:"...当小公主发现真相,请把我的骨灰撒在..."

"骗子!"归晚夺过猎枪对准太阳穴,"原来我连赝品都算不上!"

枪响震落屋檐下的萤火虫灯。少年趁机将晶元射入她后颈:"我在北极等你收尸..."菌丝随他一起消散,留下满地蠕动的婴儿残肢。

顾宴在灰烬里找到昏迷的归晚,她掌心的伤口正绽放白花。星野的日记本摊在血泊中,最新浮现的血字写着:"妹妹,真正的妈妈在眼泪里。"

月光照亮第七行薰衣草时,归晚在父亲怀里苏醒。她将枯萎的花冠戴在顾宴头上:"爸爸,我们来做游戏吧。"指尖掠过之处,焦土绽出嫩芽,"假装妈妈还活着,假装哥哥去了远方旅行。"

顾宴的婚戒深陷掌心:"晚晚,妈妈确实..."

"在北极的冰棺里?"归晚戳破他蹩脚的谎言,"还是在我吃掉第三十三个自己时死掉了?"她突然?开衣袖,条形码正化作根须扎入血管,"爸爸闻到了吗?我开花了。"

薰衣草田无风自动,所有花穗指向地窖。星野的虚影在月光下拼凑完整:"妹妹,该打开月光宝盒了..."

地窖铁门被菌丝腐蚀的刹那,归晚看见冰棺中沉睡的自己——那个真正的、三岁夭折的沈归晚。克隆体的掌心攥著星野最后的字条:"对不起,妹妹要替我们活下去。"

晨光刺破云层时,顾宴将荧光菌丝撒向花田。归晚坐在风车顶端,看着新生萤火虫汇聚成沈念秋的笑脸。她将乳牙埋进第七行薰衣草,听见地底传来星野哼唱的走调童谣。

"回家吧。"顾宴伸出手,"等极光最亮的时候..."

"哥哥会带着彩虹糖回来。"归晚将枯萎的菌丝编成手链,"爸爸,明天开始教我放风筝好吗?"

风掠过残破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的星砂正拼成北极地图。墓碑群在晨雾中轻轻震颤,仿佛地底沉睡着无数未说出口的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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