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宸带回来一阵凉意,怕冰著沐霁禾,没往她身边靠,自己寻了软榻坐下了。
从始至终,尽管沐霁禾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姑娘是喜欢他的,可能那份喜欢没有特别重,但段洛宸笃定,这份喜欢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很多次恨铁不成钢,疑惑她为什么不肯相信自己哪怕那么一点点,被娇宠著长大的沐家姑娘本不该那般小心翼翼的。
他早就意识到了她过于小心了,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针羽说沐家二姑娘绝对不可能是沐家的孩子。
段洛宸心中有个不敢触碰的想法。
不是沐家人,又能让沐家那样信任,推翻沐家时毫不手软,身体受寒严重不宜生育……
沐霁禾到底是什么身份,呼之欲出。
可段洛宸却下意识逃避起来,尽力想要找其他能说的通的说法,却发现只是徒劳。
沐霁禾睡到晌午才醒,看上去精气神足了不少,翻了个身,看着专心批阅奏折的段洛宸,她开口,“怎么不去?和殿批阅?”
奏折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想着你睁开眼总要看得到我才是,”段洛宸柔声道,“小厨房里温著膳食,你先吃些?”
“我不饿,”沐霁禾疑惑他过于平静的情绪,“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段洛宸替她整理了下有些散乱的头发,“你不喜欢用安神香,从小就不喜欢用,怀孕之后你非要天天待在昭阳宫里,劝你出来走走你都不肯……”
“可是霁禾,现在我什么都不想问你了,你要做什么,我只管给你托底。”
人人都觉得沐霁禾是被算计了,可是段洛宸太清楚了,她根本不喜欢用安神香,更何况还是那么巧,偏偏就是有合安香的安神香。
他曾经很喜欢刨根问底,因为霁禾的不稳定性太多了,她不像那些?务,可以完完全全被他了解,然后握在手中。
因为总是琢磨不透,所以才会害怕哪天她就离开了,所以他爱上了刨根问底,什么事情都要霁禾说个明白。
他跟霁禾的相处模式,跟全天下的伴侣也差不了多少,霁禾有主张,决定了的事情根本不听他劝告,他抓心挠肺要问清楚,然后霁禾要么无奈和盘托出,要么给他个冷脸不搭理他。
那时他不像个王爷,他完全不用自己的势力去查,就非要争那口气一定要霁禾说清楚,幼稚到林锦佑几次三番求他正常点,说他的样子跟个弃妇一样。
霁禾也不像是个寻常姑娘,她面对自己完全没有对一个王爷的敬重,直到此时,段洛宸回头看去,才发现或许那时霁禾就是故意的,她在试探他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在试探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后来霁禾或许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或者她想最后试探他一次,于是就有了她去恒安王府一事。
看似聪明的两个人于情爱一道其实傻的不能再傻。
时过境迁,他已经看明白了很多事情,不再是曾经那个追着问着要霁禾解释清楚的淮安王了,于是在登基之后,在把霁禾接进宫之后,他火速派了很多人去调查那些往事。
其实仔细想想,霁禾从来没有拦着他去调查的,可是她一次偶然的情绪失控吐露真言,就让段洛宸如痴如醉,他不再去自己查,却又迫切地希望霁禾能告诉他更多。
于是自以为成熟的帝王再度成为那个幼稚的淮安王,要她多说点再多说点。
温好的膳食被呈进来,段洛宸喂她吃了些,沐霁禾勉强吃了两口,皱着眉要说不吃了的时候,段洛宸开口,“我刚刚去慎刑司了,针羽说她知道你的身世。”
沐霁禾一愣,段洛宸趁机又一勺子塞她嘴里。
“她说沐夫人在生下沐书禾之后,就给沐家主下了绝嗣药。”
沐霁禾恍然,“难怪后来那么多年都没有子嗣出生,我只以为是夫人治家有方,没想到是从根上解决了问题。”
她实在不想吃东西,扭著头躲了下,段洛宸于是不强求了,“她齂亲是沐书禾的乳齂,霁禾,你对针羽有印象吗?”
沐霁禾仔细回想,“姐姐有三位乳齂,记不起来谁是她生齂了。我在沐家,也没见过针羽。”
意料之中的答案,针羽说自己从小就被送出去了,可能那时候沐霁禾都还没有来沐家。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不是沐家的姑娘。”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良久,沐霁禾才道,“嗯,我不是。”
“我是沐家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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