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阴冷昏暗,年轻的帝王面不改色地听着一阵阵惨叫,低垂著眸子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狱中的女子身上并无损伤,但精神状态却并不好,耳边传来的一道道鞭打声,一阵阵的惨叫声,就在折磨着她已经紧绷著神经。
当今圣上并不是嗜血重罚之人,但是她牵扯进的是皇嗣安危。
锁链被人打开,针羽被人从地上拽起来,又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强撑著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参见陛下。”
江东炳在一旁威胁出声,“针羽,欺君可是大罪,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奴婢不敢欺君,”针羽艰难开口,“奴婢只求一条活路。”
“残害皇嗣,你本就该死……”江东炳还未说完,段洛宸给了他一个住口的手势。
“朕让你死的痛快些。”
针羽坚决道,“奴婢只要一条生路,陛下,奴婢入宫为奴三年,在浣衣局被人欺辱,好不容易进了承信宫,怎么会做自寻死路的事情呢?”
“奴婢能找出谁是幕后之人,只要陛下给奴婢一条生路,求陛下!求陛下!”
她跪着一个头一个头的磕下,力道重到在她的额头留下一片青紫,江东炳叹了口气,这奴婢临死前倒是聪明了一次,陛下虽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却也绝对做不出草菅人命之事。
针羽身上疑点重重,绝不是幕后黑手,陛下让她进慎刑司,也是想以后说不定用得到她,免得在外面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她这条命本也是被留着的,倒没想到,进了趟慎刑司,还有意外之喜。
“你这条命能不能留下,得看你说的东西有几分价值,”帝王的声音传下来,“说来听听。”
针羽忙不迭道,“奴婢爹娘原先都是在沐家做事的,我娘是沐家大姑娘的乳娘,又是沐家的家生子,在原先沐夫人面前也有几分脸面,不出意外,奴婢也该是沐家的奴婢的。”
“但是爹娘想让奴婢读书习字,后来奴婢的爹爹为了保护沐家主,废了一条腿,奴婢的娘便趁机求了恩典,让奴婢离开了沐家。”
“奴婢那时年纪小,但有一次起夜,听见娘亲和爹爹聊天,说,说沐家主在沐家大姑娘之后便无所出,是因为沐夫人给沐家主下了绝嗣药。”
沐夫人在沐书禾之前,还孕有一子,也是长子出生之后,沐家才陆续多了几个庶出的少爷,长子早夭之后,沐夫人才生了沐书禾。
后来沐家一直没有子嗣出生,直到一次沐家设宴,沐书禾当众说沐霁禾是沐家二姑娘,她的亲妹妹。
然后直到沐家覆灭,沐家都没有旁的子嗣诞生。
沐家主正值壮年,后院也有不少妾室,一直未有子嗣诞生确实奇怪,但若是被下了绝嗣药,那就说得通了。
可若针羽说的是真的,那沐霁禾,必然不能是沐家的孩子了。
“而且,而且娘亲还说,沐家二姑娘来路不明,后院没见有人生育过,但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怕不是沐家主带回来培养,想要日后拉拢权贵……”
“放肆!”
针羽慌乱中又磕了一个,“奴婢失言,陛下恕罪。”
“你对昭德仪,有恨意?”
不然不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还要故意恶言中伤几句沐霁禾。
针羽哆嗦著身子,却没有欺骗这位九五之尊,“是,奴婢恨她。”
“沐家覆灭之前,娘亲几次回家都面带忧愁,她说感觉二姑娘不是听话的主,如此反常定然是在谋划著什么,也是因为如此,娘亲才慌不择路把奴婢送进了宫里,希望能救奴婢一条命,娘亲说若是她多想了,她再凑银子让奴婢能早点出宫。”
“后来沐家覆灭,唯有二姑娘活了下来,”针羽情绪激动起来,“凭什么!沐家谋反,连下人都失了性命,她身为二姑娘凭什么只能是清修?凭什么如今她又独得恩宠?”
她爹娘只是老老实实做活,只是想要挣那份工钱,只是想她自由自在的不必做伺候人的活计,凭什么就丢了性命?那些人争权夺利是给她们这些奴婢争的不成?
江东炳大步上去给了她一耳光,“放肆!”
这一耳光扇的针羽侧倒在了地上,良久没回过神来。
段洛宸冷冷看着她,“你方才说有办法揪出幕后之人?”
针羽缓过神来,重新跪好,低声道,“奴婢在慈宁宫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刘清她真的跟奴婢认识,奴婢在宫里被欺辱久了,她一开始一片真诚,奴婢就信了,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这件事情,奴婢只告诉过她。”
如果刘清背后有人,那么,谁拿着这件事情做文章,谁就是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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