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霁禾,你相信感情是可以消耗的吗?”(1 / 1)

沐霁禾从前去太后那里去的勤,但是自从崔月茵进了一趟宫,沐霁禾便不怎么去了。

沐霁禾并不是会上赶着讨好人的性格,她愿意去太后那里,其实也不是因为太后能给她什么。

她能入宫,是因为她算准了段洛宸放不下她,太后在里面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不管沐霁禾想不想承认,她去慈宁宫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段洛宸。

那是他的生母。

在一开始,太后怜惜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有过那么一分的触动的。

但太后有更为在乎的人,沐霁禾想不清楚,崔月茵跟太后相处的时日还没有她长吧,怎么就能让太后偏心她了呢?

想不清楚,沐霁禾干脆不想了,既如此,太后那边她也不想费心思讨好了,于是便跟众妃嫔一样,初一十五才去慈宁宫请安。

她不来,太后却叹气起来,私下对桂嬷嬷道,“那孩子是个真性情的,我偏袒月茵,实在是伤著那孩子了。”

后来太后回过神来,往昭阳宫送过东西安抚沐霁禾,沐霁禾规规矩矩收下,礼数周全地说著场面话。

跟平常的妃子并无两样。

太后有心挽回一二,但是沐霁禾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段洛宸踏进慈宁宫,“母后别费力气了,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给她的不是唯一的,她就不要了。”

太后沉默半响,说出一句,“既然入了宫,如何能要个唯一?”

“她这个脾气,多少年了,一点也改不了,”段洛宸安慰著,“母后放心,她日后会继续敬重您的。”

或许还会因为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来重新讨好您这个太后。

但从此以后,您与旁人一样,只是她达成目的的一个工具。

再多的,便没有了。

段洛宸的确十分了解沐霁禾,确实是如此,初一请安时,沐霁禾规矩没有出半分差错,她依旧会与太后说笑,也会时不时说几句俏皮话,但是再多的,便没有了。

直到她突然恶心干呕,一时间旁人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对劲。

到现在为止,只有她一人侍寝过,被宠幸的妃子犯恶心,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太医院的黄太医亲自来的,脉一搭上,面皮便抖动了下,不敢让人看出来,毕恭毕敬宣布了喜事,“恭喜娘娘,您已有孕月余。”

太后开心极了,这是皇帝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赏赐了流水般的补品,更免了她日后的请安。

唯恐其他的嫔妃起歪心思,太后还特意敲打了一番,一场请安就这么散了。

陛下的青梅竹马,如今当之无愧的宠妃,怀着的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沐霁禾这一胎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

政和殿中,段洛宸冷声询问,“朕记得你说过,昭德仪不易有孕。”

黄太医并不慌,他是个老学究,对自己的医术也充满了自信,“臣绝对不会诊错。”

“娘娘身体确实不易有孕,但今日脉象,确实是喜脉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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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陛下冰冷的视线,黄太医缓缓说出一句话,“陛下可曾听说过,有种东西叫做假孕药。”

室内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良久,黄太医听见帝王的声音,“对身体可有害处?”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假孕药,娘娘身子本就寒,再好的假孕药,要说完全没有伤害也是不可能的,但具体有多大的副作用,还要等尘埃落定之后,为娘娘诊脉才能知道。”

他又补充了一句,“假孕药导致的脉象,与正常怀孕脉象一致,目前也只能是猜测,也不能排除真的是有孕了。”

但就昭德仪那个身子,没调养好就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是真的怀上了,也十有八九胎儿体弱,生不下来的。

不会是现在的脉象。

但是段洛宸只是道,“日后你专门照顾昭德仪这一胎,还有,管好你的嘴。”

黄太医的头深深低了下去。

昭阳宫中喜气洋洋,沐霁禾发了赏钱下去,听了宫女太监们的吉祥话,迟迟不见段洛宸的踪影,揉了揉额头,“本宫乏了,都散了吧。”

恋秋猜到几分,“陛下或许是因为政务绊住了,陛下那般宠爱娘娘,来咱们昭阳宫是迟早的事情,娘娘若是乏了,不如先睡会?”

姜照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假孕药,沐霁禾现在竟然真的有几分犯困,想着段洛宸或许还要拧巴会,突然起身道,“去政和殿。”

“是,啊,啊?”恋秋刚反应过来,啊了两声,还没想出什么劝解的话来,外头圣驾就到了。

段洛宸缓步进来,面色看着并不是很好,“怎么了这是?”

他积威甚重,此时面色一不好,屋里头的宫女们更是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的。

沐霁禾小声抱怨,“陛下耍威风,耍到我这昭阳宫来了。”

段洛宸便是有气,也不会当着一众下人的面给她没脸,牵着人的手往内室里走,“没什么事,现在什么感觉,身体还难受吗?”

黄太医说过,服下假孕药之后,所有的生理状况都会如正常孕妇一般无二。

看着帝妃的身影消失在内室,恋秋悄声对着念夏道,“陛下待娘娘可真好,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那般严肃冷厉的陛下也有温情柔意的一面。”

念夏好笑地看着她,却也对她的话不可置否,“娘娘盛宠,又怀着龙嗣,你日后可要收收自己的冒失性子,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昭阳宫呢。”

他们认为帝妃之间含情脉脉,却不知内室之中,段洛宸将沐霁禾安置到床上坐下,自己却坐到了窗前。

他对沐霁禾毫无办法,但也完全不知道,为何沐霁禾心扉这么难打开,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愿意信他。

她那么聪明,应当知道,她这一胎重不重要,都是看他这个皇帝如何对待的。

若他不在意这个孩子,就算是霁禾想要用这个孩子做些什么,也是无用功的,这个孩子有一个罪臣之女的母亲,甚至段洛宸此时一句话,这个孩子现在就可以“小产”。

段洛宸此时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比清楚,霁禾敢走这一步,就是算准了,他会给她做势。

但是哪有这样的呢,她仗着两个人的感情横行霸道,却什么事情都不肯告诉这段感情的另一个当事人。

他说,“霁禾,你相信感情是可以消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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