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跟姐姐的死有关呢?(1 / 1)

在认识沐霁禾的十年中,段洛宸时常觉得她是个很让人费解的姑娘。

虽说是沐家二姑娘,但很多人都是清楚的,正儿八经的嫡出姑娘怎么会一直养到七八岁才出来见人呢?

多半跟沐家内宅的腌臜事有关。

一般来说,这样的姑娘应该是将嫡出的姐姐,还有家中的主母视为敌人的,就算是亲近,也是表面功夫,更多的是争父亲的宠爱才对。

那些年突然冒出来一个沐家姑娘,还是沐书禾亲口承认的二姑娘,谁不认为这是沐霁禾有手段,能哄的沐家主开心,逼的嫡出姑娘不得不亲自现身给她做势?

可偏偏不是如此,段洛宸与她关系好,是真真看见她只亲近沐书禾,对着沐家主的时候,脸冷的能冰死人。

就算是对待沐家主母,沐霁禾也没有几分好脸色,反倒是沐家主母对她更有几分关心,吃穿住行都是安排到位的。

沐家的相处模式十分奇怪,段洛宸打趣过几次,可每说到这个,沐霁禾没什么反应,沐书禾先恼。

所以现在沐霁禾盯着那一处下神,段洛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怀念的是沐书禾。

回程的马车上,段洛宸抱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沐霁禾,整个人哭笑不得。

他是没有想到,一杯果酒都能把人醉成这个样子。

“就这还想喝逍遥醉呢,”段洛宸仗着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见,手轻轻点着她额头,“属你能耐。”

沐霁禾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梦见她跟姐姐喝酒,结果姐姐却突然变成了段洛宸的样子,后来又变成了一头狼,朝她扑了过来。

沐霁禾做了一夜的梦,醒来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在政和殿,段洛宸不知道去了哪,恋秋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娘娘,于贵嫔求见。”

“她在政和殿?”

“是,昨日去了昭阳宫,但是您与陛下出宫去了,她跑了个空,今儿个早早的就来了,陛下要她在偏殿等著了。”

“这么急?”沐霁禾揉了揉额头,“让她进来吧。”

于贵嫔确实很急,见到沐霁禾第一面便是,“德仪娘娘,那李嬷嬷有问题。”

沐霁禾一句“恋秋上茶”还没说出来,于贵嫔那边便一股脑的一顿说,“小公子年纪还小,身份又尴尬,如李嬷嬷这般有问题的人是决计不能放在他身边的。”

“你慢慢说,”沐霁禾尝试让自己混沌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到底怎么回事。”

“前几日,李嬷嬷去了我那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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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贵嫔一开始是惊讶的,她接济段辞昱很久,但是这对主仆并不怎么出承信宫,更多的是于贵嫔找人去送东西。

所以李嬷嬷突然出现在顺华宫,于贵嫔还以为是段辞昱出了什么事情,却不想李嬷嬷要求屏退旁人,然后跪了下去。

她说,“昭德仪娘娘狼子野心,对小公子也全是利用,还请贵嫔娘娘想想办法,断然不可让昭德仪再接近小公子了。”

于贵嫔自然是不信的,“昭德仪是王妃的亲妹妹,又是小公子的亲姨齂,德仪入宫之后,小公子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你怎么可以信口雌黄?”

“娘娘!奴婢看得出来,昭德仪根本就不是为了小公子好的,她厌恶王爷,连带着对小公子也充满了利用,”李嬷嬷说的情真意切,“王妃生下小公子便离世,昭德仪未必不会迁怒啊,更何况王妃在世时,与王爷并非外人传的那般情深义重,这些事情,旁人不知,昭德仪岂会不知呢?”

“奴婢原本也想着,只要昭德仪对待小公子好也就罢了,但是昭德仪态度不明,奴婢实在是惶恐不安,夜夜惊醒,都是王爷在梦中指责奴婢办事不利,连旁人恶意算计都看不清啊。”

于贵嫔隐隐听出些不对劲来。

也就是这时候,她朦胧间明白了为何昭德仪一开始入宫,不愿意去救小公子于水火之中。

沐家两姐妹与皇室之间的渊源,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的。

于贵嫔冷静下来,开始套她的话,“王爷入梦指责,可见是在警示著什么,嬷嬷,昭德仪如今日如中天,本宫又能做什么呢?”

李嬷嬷含泪道,“王爷出事之后,众人对小公子避之不及,唯有您愿意伸出援手,奴婢只觉得世事无常,若是王爷……您又怎么会只是贵嫔呢?”

于贵嫔震惊,却又觉得合理,李嬷嬷以为她屡次伸出援手是因为恒安王,所以才会在惊恐之下,找她帮忙。

她突然便意识到这滩水到底有多深,李嬷嬷不相信昭德仪会善待自己的亲外甥,却觉得一个对恒安王有爱慕之心的女人会护住小公子?

到底发生过什么?沐家两姐妹当年又到底做过什么?于贵嫔重新认识到一个问题,身为大家闺秀的沐书禾,为什么会出现在宁阳?

李嬷嬷不能留了,她知道太多的事情,偏偏又喜欢自作聪明,忙不择路的情况下自以为是找到了于贵嫔,这样的人留在段辞昱身边,难保哪天不会捅出大乱子来。

段辞昱身份尴尬到经不起任何事情的一丁点波澜了。

匆忙打发走了李嬷嬷,于贵嫔仔细想了几日,越想越不对劲,水太深,她不敢轻易行动,打算去昭阳宫找昭德仪,却没想到帝妃两人出宫游玩去了。

沐霁禾听完事情经过,却不觉得意外,她一次次不经意间逼着李嬷嬷,表示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她慌乱的。

她当年可不止在淮安王府作威作福,恒安王府,又有几个不知道她的威名?

“李嬷嬷这个人,我留着还有些用处,先让她待在段辞昱身边吧。”沐霁禾按耐住脑子里昏沉,柔声道,“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她伤不到段辞昱的。”

于贵嫔心中升起一阵怒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如今一定是在算计著什么,但是小公子是你亲外甥,你一定要拿着他的安危去犯险吗?他还是个孩子!”

沐霁禾只用一句话,便让于贵嫔哑口无言,“倘若这跟姐姐的死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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