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捷克斯洛伐克,《凡尔赛和约》的产物(1 / 1)

在所有现代的斯拉夫国家中,从经济角度讲,且虑及其大部分城市整体的文化状态,捷克斯洛伐克的地理位置最为优越。但它是一个人造国家。其自治地位是作为它在世界大战期间脱离奥地利帝国的奖赏,尽管它现由波希米亚、摩拉维亚以及斯洛伐克三部分组成,但它能否完全靠自己而生存下去还很难说。

首先,该国处于内陆。其次,天主教捷克人与新教捷克人之间几乎无任何感情纽带的联系。前者曾为奥地利帝国的一部分,一直以来与世界其他地区保持着直接联系。然而后者曾处于其匈牙利主子的恶劣统治下,一直未能大幅超越其低下小农的身份。

摩拉维亚人的国家位于波希米亚与斯洛伐克之间,这里是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国土上最肥沃的农业区,其政治地位不重要,因此从不参与到那些无休止的争吵与世仇当中,这些仇恨使得900万捷克人对待400万斯拉夫人的手段极似先前匈牙利人对待他们的手段,这些匈牙利人不久以前方才学会尊重少数民族的权利。如果谁想研究最糟糕的种族问题,那么就请参考欧洲中部。那里的状况实在令人绝望。捷克斯洛伐克不像其他国家一样糟糕。但捷克斯洛伐克同样由三部分不同的斯拉夫人组成,三伙人恰好互相仇视,而由于约300万德国人的出现,问题变得更复杂了,这些德国人是某些条顿移民的后代,这些移民在中世纪迁往波希米亚,为了开发厄尔士山脉与波希米亚森林里所蕴含的矿藏。

最终在1526年,波希米亚丧失了所有的中欧地产,它们被哈布斯堡家族征用。在接下来的388年中,波希米亚成为奥地利的一处殖民地。它受到的对待不算差。德国的学校、德国的大学以及德国人缜密的行为方式使捷克人几乎成为具有纯正斯拉夫血统的唯一民族,他们知道如何以某种坚定的目标去努力工作。但即便主子会非常仁慈地对待他们,甚至还会送他们圣诞礼物,也从来没有哪个附庸民族喜欢上这些主子。这样看来,既然复仇必然是人类的天性,那么我们也用不着对获得自由的捷克人将桌子砸向先前统治者的这一举动而吃惊了。捷克语成为了官方语言,而德语则成了勉强可以忍受的方言,就像斯洛伐克的匈牙利语一样,而新一代捷克儿童是吃着严格捷克起源的精致菜系长大的。这无疑是出于崇高的爱国主义观念。但是从前每个波希米亚幼儿凭借其德语知识可以让至少一亿人理解自己,现在他却发现交流仅限于几百万说捷克语的人群中,如果他把脑袋探出国门,他就得迷路,因为谁会自找麻烦,去学一门既无商业价值又无文艺趣味的语言呢?捷克政府由高于中部欧洲政治家平均水平的人士组成,他们可能会逐渐回归到旧式双语化的模式上来。但保卫这项规划不受一些语言学家的阻挠,他们还要走一段艰辛的路,这些语言学家憎恶普适性语言的观念,就像有煽动性的政客憎恶各政党的共同联合一样。

波希米亚不仅是旧哈布斯堡君主国的一处富饶的农业区,它也是工业化程度很高的一个省份,这里煤铁资源丰富,高难度的玻璃制造业世界闻名。不仅如此,勤劳的捷克农民在家庭手工业方面也非常聪明(在12小时的田间劳作后,他们必须做些什么以打发空闲时间),波希米亚纺织品、毛毯以及鞋子都名扬世界。不过可以免税进口这些产品的古老地区——哈布斯堡法律中为数不多的具有优点的一条——现在分成了若干小型公国,每个公国都以森严的关税壁垒保护自己,破坏其他同伴的经济发展。先前一车啤酒可以从比尔森直接运至阜姆(即里耶卡,旧称阜姆。靠近亚得里亚海的一座城市,1947年依据《巴黎和平条约》,这座城归属南斯拉夫),途中连停下来过关检查都不用,即便检查也不会缴一分钱税,然而现在在6个边境都要换车,而且要被迫缴税6次,当在数周的耽搁后终于到达时,啤酒早就变酸了!

从一种极度理想主义的观点看,小国的自治制度可能是件好事,但当它卷入地理纠纷或经济生活出现问题时,实践起来就不那么理想了。但如果1932年的民众就喜欢以1432年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那么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为那些想要到捷克斯洛伐克旅行的人的利益计,我得说明实际流入易北河的莫尔道河现已改名为伏尔塔瓦河,位于河畔的布拉格现已改名为普拉哈,你去喝啤酒的佩尔森现已改名为比尔森(你还可以去喝啤酒);那些不想喝酒而想大吃一顿的人不再去卡尔斯巴德而是卡罗维发利,马里恩巴德业已改为马里恩斯克·拉兹因。记住如果你乘坐从布尔诺开往布拉迪斯拉发的火车,却找不到一位经历过布达佩斯统治斯洛伐克时代的司机,你就得乘坐马车了。这个司机会白你一眼,直到你解释清楚你真实的意思为止。在进行全面的考量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也许这个半球的那些荷兰、瑞典和法国的殖民统治最好也别持续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