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鱼之味

我们山里的鱼塘，是在五月的时候放进鱼苗的。如今已到了十月，五个月过去，鱼也该大了吧？

这次我来，专门带来了一根鱼竿。鱼竿是跟单位的小陆要的，他是钓鱼爱好者，有很多专业用的鱼竿。这次他给了一根他淘汰了的鱼竿。

到了止嚣庐，老伯就首先告诉我，塘里的鱼，草鱼已经有八两到一斤重了，鲤鱼品种不好，长不大，才二三两重，有的都已经产卵了。我从小钓鱼。九十年代初大陆引进了台湾鱼竿，南宁曾掀起钓鱼热。我买过一根鱼竿，跟风钓了几年，对鱼性还蛮熟悉。一般来说，早上七点到十二点，下午五点以后，鱼都爱吃钓。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我在地里挖了几条蚯蚓，就到池塘里钓鱼。

池塘很静。坡边上草丛的倒影在水面上依然很清晰。两条西洋鸭浮在水面，划着桨，漫无边际地游。鱼在水底里不知都藏在哪儿呢？它们是否知道我的到来，将会给它们带来**和危险？

我将饵料抛进了水里。

这鱼竿虽是淘汰的，但还很先进。浮标是红、黄、黑相间的颜色，很显眼。鱼一旦吃钓，浮标立即下沉，反应很灵敏。

我静静期待。

说实在，我很期待收获。这是任何垂钓者的心态。但我期待的另一个原因是希望我的收获能给老伯带来喜悦。在山里挖个鱼塘养鱼，这是我们从来没想到的。若不是桉树林老板要开路，老伯就不会得到这笔钱，也就想不到要挖鱼塘，那今天就不会有一个一钩弯月似的鱼塘在山里出现。而更重要的是，鱼是否养活，这才能证明老伯这一千元钱是否浪费。

鱼很快上钩。

先是鲤鱼，后是草鱼。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一共钓得了十几条鲤鱼，两条草鱼！

的确，有些鲤鱼已经产蛋了。才两三指宽，无法再长大了。廖文买到了不好的品种。草鱼则有一斤左右，可以吃了。

老伯说，今天是开塘的日子，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把鱼干煎。干煎的鱼金黄金黄的，香，脆。一吃，清甜，没有泥气。若是在一般的鱼塘里养，或喂人工饲料，鱼肉都会带有些泥气的。但我们的鱼没有。我们的鱼塘干净，也没喂人工饲料，鱼肉就很清甜。吃鱼的感觉，就不像上次吃松鼠那样感到堵喉。

鱼是自己养的，也不是野生动物。

其实老伯是懂得养鱼的。隔三岔五，他就到附近的木薯地里去摘回一大捆木薯叶，回到塘边，去掉叶茎，把叶子丢到鱼塘里，喂鱼吃。刚丢下去，叶子没什么动静，一直静静的浮在水面，但过了一会，就看见叶子在扯动了，几个小时后，就给吃光了。鱼在水里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给老伯争气。

但这鱼塘很特别。鱼塘所处的地段，是沙地，灌进去的水，每时每刻都在渗透，往水沟里流。但老伯有经验，用一条水管接住山水，不断地给鱼塘里灌水，鱼塘水就时时保持着水量，不涨不涸。

十月了，天很凉了。喝了酒，脸膛感到热热的，但身上却有点凉。我就提醒老伯说，要披上衣服哦，天凉呢。

老伯此时只穿一件短袖衣。只见他拿起酒杯，往酒杯里努了努嘴，回答说：你看，我的衣服在这儿呢。穿上它，就暖了。然后“吱——”的一声，呷了一口酒。

过了一阵，我才突然明白，就猛地发出大笑。

看得出，老伯今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