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您这专家事儿可不小了,中央电视台是怎么把您请去当嘉宾的?”
“老马,靠什么跑到‘实话实说’的?送了多少礼?”
自从我在中央电视台“实话实说”做特邀嘉宾的节目播出后,时常听到这样的笑谈。有的朋友还很有几分认真,非要我说说到底靠什么去的“实话实说”。
靠送礼,那是笑话;靠“专家”,比咱“专家”的有的是。究竟靠啥?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只记得那是一天下班后,我正在自己的小屋敲击着键盘。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是马志国老师吗?我是中央电视台‘实话实说’节目组。我们知道您是心理咨询专家,在全国很有影响,看过您在许多报刊的专栏。您的语言风格很生活化,好像聊天,很适合我们的节目。我们想邀请您做我们一期节目的嘉宾……”
这是2002年5月末的一天傍晚的事情。
应邀在电视节目中做特邀嘉宾,虽说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与那位深得观众喜爱的崔永元,零距离“实话实说”,可不同一般,实在突如其来,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听我这边迟疑,那边电话里说:“您别客气。如果您不好请假,我们可以直接为您请假。”
“不,不是的,不是客气,也不是不好请假。”我说,“我是在想工作是不是安排得开。”暗中的一个想法没说出来:有点底气不足。
工作安排好了,单位领导非常支持,还派了专车。
头天的傍晚,我如约来到了“实话实说”节目组。崔永元先生及节目组的张虎迪、海啸先生等,与我初次相见就朋友一般,聊得很是投机,聊得笑声一次次四处飞扬。
敬爱的小崔同志真有眼里,笑眯眯问我:“您的心理咨询不单是对孩子们吧?”
“对,我是蒙了孩子,蒙大人。”我随口笑道。
席间又一次笑声飞扬。
“好,明天您就这样聊。”节目组的朋友对我聊天的功夫放心了,“咱的节目就是聊天,越自然越好。我们就怕您拿出专家写论著的劲儿。”
事后想来,事前的这次聊天,原来是节目组对我的一次特别的“面试”,却没成想,聊天原来是我的强项。
是的,与人交流,我喜欢聊天。平时,我不是话多的人,不过与朋友在一起,大家都喜欢和我聊天。即使写文章,也是聊天的样子。聊天,成了我与人交流的一种习惯方式。
习惯就容易成自然。那天,天津电视台请我去录制一期节目。我一开口又是聊天,现场的观众立刻活跃了起来,没有了拘谨和做作,露出了自然的笑容,开始了轻松的交流。事后,编导说现场的气氛让我一下子就搞活了。其实,我知道这不免客气的意思,我的聊天未必有多好。真的,不是主持人曾经不动声色地拦住了我与现场观众的两次对话苗头,或许会拖延时间耽误事呢。编导说,也许就因此而少了两处精彩呢!我知道那是鼓励。
也是由于习惯成自然,有时候,就是所谓的报告,也让我弄得好像聊天。
一次某地请我作报告。一开场,听众席上纷纷拿出了报纸杂志。这是我们“听”报告的习惯——你讲你的,我“听”我的。可没想到,开场不久,大家发现,这家伙不是来作报告,倒像来聊天的。于是,报纸杂志纷纷消失了,大家与我开始了真正的面对面,会意地微笑,自然地交流,让我们心灵有了互动。
还有一次,我应邀参加一个“专家论坛”。会议深入基层,这天来到江南的一所学校与老师面对面。主持人也要我发言。前面几位专家的报告非常好,本来我也是想讲个一、二、三、四。没想到一开口,又变成了聊天,欢声笑语,弄得会场严肃气氛都聊丢了几分。
用术语说,报告叫独白语言,聊天,叫对话语言。应该说,报告,有报告的好处,聊天,有聊天的优势,各有所长。也许是我的工作特点,也许是我的性格特点,也许干脆是我的才气不足,反正如今我几乎不会说独白语言了。如果大家“洗耳恭听”,让我“夸夸其谈”讲上一个小时,我都不知是不是还有词凑足那钟点?
现在,既然是“实话实说”,既然是聊天最好,我正好扬长避短了。
节目录制之前,在休息室里,我一个人暗自笑了:平生喜欢聊天,没想到跑这来聊天了,还不知这回聊得如何?那可是面对无数双眼睛啊!这里不光有亿万观众的眼睛,还有那么多家乡亲人的眼睛,更有我年迈的父母的眼睛。想到父母,我忽然又来了底气。父母给我的全部教育不就是实实在在做人吗?现在是“实话实说”,实实在在聊天就是了。怕什么?
节目录制完了,节目组的朋友给我鼓励:“挺好,挺好,聊得比预想的还好!”
回到家乡,同事朋友看到节目后给我鼓励:“马老师,在电视里您和现场观众聊天,就好像平常和我们聊天一样,专家到电视里一点架子也没有吗?”
人就怕鼓励,常常是鼓励什么,就有什么。也许就是平时大家的鼓励,让我与人交流更喜欢聊天。
现在想来,也许就是靠了聊天,聊到“实话实说”的。
生活中,人们总要交流。聊天这种交流方式,自然轻松的背后蕴含的是互动,是平等,是尊重,是真诚,是本色。
所以,我依然喜欢聊天。
2003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