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牢,未为迟也。小曼决定擦干眼泪,面对现实,为志摩做点什么,这一做就是十年。
2000年,由徐志摩、陆小曼合作编写的话剧《卞昆冈》在上海首次公演。这是一部诗歌话剧,很多台词单独欣赏就是一首诗。剧本唯美,就连肉铺老板的语言都那么的雅致。剧情发展和推进虽然有些冷清。可观众并不过于计较,他们只是透过话剧静静“欣赏”徐志摩和陆小曼。
这部话剧其实是1928年三四月之间,徐志摩拉着陆小曼一起创作出来的,这也是徐志摩和陆小曼唯一合作的作品,也是徐志摩唯一创作的剧本,更是他和陆小曼热恋时的产物。剧本基本由二人共同构思、思维碰撞,一个人执笔写作。当然了,陆小曼手懒,想来应该是徐志摩执笔。不过剧本的结构是陆小曼想出来的。
虽然话剧的出演并不是很成功,毕竟话剧是西方的表演形式,填上中国式的表达方法,终归看起来不那么合契,不过也算是徐志摩为了唤醒陆小曼的才能所做的努力。
“遗文编就答君心”是为了让志摩的作品流传下去,陆小曼开始着手编写《志摩全集》。这项工程非常浩大,志摩的诗文散文发表在各大杂志报纸上,并未留底稿。还有就是志摩死前与友人们的往来信件,而他的友人又刻意疏远小曼。再者,志摩已去,朋友们并不热衷于为他整理文集,特别是那些涉及自己隐私的信件,更是不愿意拿出来示人的。而且小曼身体一直不好,在家靠父母,出嫁后一直靠丈夫,如今丈夫去世,她必须独立起来。
志摩去世后的2个月里,小曼每天都在画画,她画的扇面和很多老前辈的放在一起,卖十几元一把,居然没几天就卖完了,而且有外省的人预订。
徐父对陆小曼恨之入骨,最后由胡适交涉,每月给陆小曼两百大洋。大房子不能住了,她开始算小账,给胡适的信中说“大约也少志摩三百块钱”,而且让胡适到北大要志摩的工资。
小曼曾经对前来探望她的女作家赵清阁说:“我在上海简直没有朋友,于是每天在绝对的寂寞中度过,上午睡觉,下午起来看看书,作作画,夜间便通宵伴着孤灯抽烟,喷雾,让烟雾迷漫整个心灵。”那些原来一起玩闹的朋友不过是酒肉朋友,难怪志摩他曾提醒她:“朋友走进你屋子东张西望时,他不是诚意来看你的。”
志摩虽然是忠厚温柔之人,但也比陆小曼多了些对世故人心的了解。小曼在编全集期间,曾对赵清阁说起这样一个奇异的梦:“我开始编辑《志摩全集》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了志摩,清清晰晰的他好像活着一样地洒脱,聪明的神气,我仿佛在书案上看他的稿子,他从我的背后走过来拍拍我说:‘我真感激你,你这样辛苦地为我编全集,可是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不必太热心了,尤其不能抱过大的希望。’我听了他的话不明白,我问他:‘为什么?’他笑了笑说:‘人在世情在,人亡世情亡,全集的材料不全,你必须求朋友帮忙,这就会使你失望,我可以告诉你,日记一部分需要三年工夫,小说有一本永远没有办法;再加上其他种种原因,恐怕九年以后能成功,不信你等着瞧吧!’当时我真的不信,所以醒后我一点不以为然。我仍旧积极地工作,直到后来,甚而直到现在我才完全相信了,事实果然不错,志摩在世是智慧过人的,死后依然过‘人’!”
志摩死后,小曼最先求助于胡适,他是志摩最好的朋友,也促成了两人的婚姻。小曼在文艺方面天赋俱佳,再加上志摩的熏陶,却似有些许志摩的神韵。
胡适表示了自己对她独自编《志摩全集》的担忧。小曼立刻回信表决心:“现在我也不爱多讲,因为不信的是始终不信的,事情只在做不在说,就是说破嘴,不信的还是不信,大家等着将来看吧……究竟我不是一个没有志气的人。”她告诉胡适,自己没有经验,不敢负此重任,但是她可以编日记和信件,而且要胡适带来。可胡适一直没把志摩和她的日记交给她,小曼有些不满:“文伯说叔华等因摩的日记闹得大家无趣,我因此很不放心我那一本,你为何老不带回我,岂也有另种原因么?这一次求你一定赏还了我吧。”
徐志摩亡后两年,陆小曼封存着他的文字,不敢看。志摩就像一个诗神,他走了,整个诗歌界似乎都冷落了,没了温度。她决意重抄徐志摩的日记,结果三千字抄了三天,身体的极度不适让她难以继续下去“不成、不行、躺下罢……”就这样,一躺就是多半天。
晚年,陆小曼与王亦令合作翻译《泰戈尔短篇小说集》,还译了艾米丽·勃朗特的自传体小说《艾格妮丝·格雷》,并编写通俗故事《西门豹治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