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包启昌先生是上海的著名历史特级教师,又和您在同一所学校,请问他对您教学风格的形成有什么影响?
钱:我的老校长包启昌是上海第一位历史特级教师,他的教学思想对我影响很大。我理解他所力主的“一堂课一个中心”的教学原则,是一种源于实践又高于实践的教学智慧结晶。包先生对每一堂历史课“中心”的确立,是基于对教材的整体把握,以及对历史学科教学中贯彻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的整体思考。他把历史唯物主义基本观点分解成若干小概念,在每一节历史课中,作为课时中心加以落实。20世纪90年代,我按照这个原则,处理并执教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的《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一课,获得了全国历史课堂教学评比一等奖,评委夸奖道:有点儿老包的味道。
在新课程背景下,我扬弃其中片面强调让学生接受“概念”的缺陷,结合自己的实践,对“一堂课一个中心”的教学原则做了新的思考和诠释。第一,这个原则符合现代方法论——“系统论”思想。新课程要求历史教学落实三维目标,比传统历史教学的目标宽泛得多,要求也高得多。只有把历史教学的总体任务,分解成若干子任务,按照教材的自然章节逐项落实,才能有序完成。这有利于解决当前教学内容多、课时有限所带来的实际困难。第二,贯彻这个原则有利于紧扣每节课的核心概念,抓住重点,兼顾其他,提高课堂教学的科学性和实效性,有利于克服目前部分历史教师中存在的学风浮躁的现象。
我通过目前工作的各个渠道,如上课、编写教材与教师教学用书、培养青年教师、开展教学研究、进行单元和课时设计等,在本市和兄弟省市宣传和落实这个原则,以提高历史教学质量,促进历史教学的有效性,推进课程教学改革。
问:您常说,历史教学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不同的教师会形成不同的教学风格。虽然您受包启昌先生的影响,但还是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钱氏”风格。能请您对自己的教学风格做一些描述吗?
答:由于教师个人特点不同,在处理教材、实施教学计划时,会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如同作家和艺术家一样。具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是一个教师成熟的标志。1996年,我在申报特级教师时曾写道:“博采众长,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现在看来,博采众长是事实,而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则是大话,只能说是一种我所追求的风格。
年轻时,我曾磕磕巴巴地读过一遍《史记》,司马迁寓理于史的写史风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拨乱反正后,上海历史教坛群星荟萃,包启昌先生的“概念教学法”和“一堂课一个中心”的教学原则、吕登来先生的“小零件”、蒋衍先生的“挖潜台词”、郭景扬先生的知识结构图等对我都很有影响。我敬佩他们,也知道我成不了他们,但也不能停留于简单模仿。在博采众长的同时,分析自己长处:我是女教师,感情比较细腻,普通话也还可以,还擅长讲故事(必要时可以模仿刘兰芳讲一段)。况且我还年轻,知识结构比较新,面对历史学科承担的“知识”“能力”“情感”三大任务(当时的提法),要形成“寓理于史,寓情于史”的情感教育的特色,以丰富的史实去感染学生。
记得1988年上海掀起一股“巴拉巴拉”风,许多青年要到日本等发达国家去。我看了一本《德国近代史》,上面记载着一串耐人寻味的数字:1871年德国统一前,离开德国的人逐年增多;德国统一后,出国的逐年减少。书中还介绍了德国著名科学家霍夫曼到英国、法国学习了先进的化学知识,却在统一前回到德国,运用所学知识创建了新兴的化学工业,使德国经济由此腾飞。我结合教材补充了这些史实,并向学生简要表达了我的观点:“我理解在祖国还不富强的时候出国的人,更敬佩像霍夫曼那样学成归国、用先进的技术使祖国富强起来的人。”一位获得全市中学生历史竞赛第一名的学生在出国前表示,一定会记住我的话。
为了寓理于史,寓情于史,我围绕教材积累了比较丰富的史实,熟记在心。1995年,在电视高级中学邀我主讲中国近代现代史(36讲)时,占了不少便宜。当时任务很紧,在暑假的七个星期中,每星期要录四节课,每节课提供4000字到5000字讲稿,还要配上一些视频资料。我没有时间查资料,每天只能凭记忆默写史实。在录像时,一口气背下来,每次拍摄都是一次完成,没有返工,一个暑假完成任务近80%,被摄制者视为最佳合作者(笑)。当然,这种授课风格是基于当时的教育大环境之下,历史课堂教学总体上还是以教师为中心、以教材为中心而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