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路[1]，还见褪粉[2]梅梢，试花[3]桃树，愔愔[4]坊陌人家[5]，定巢燕子，归来旧处。　黯凝伫，因念个人痴小，乍窥门户[6]。侵晨[7]浅约宫黄[8]，障风映袖，盈盈笑语。　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惟有旧家秋娘[9]，声价[10]如故。吟笺赋笔，犹记燕台句[11]。知谁伴，名园露饮[12]，东城闲步。事与孤鸿去，探春尽是，伤离意绪。官柳低金缕，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断肠院落，一帘风絮。

注释

[1]章台路：汉代长安街名，这里指妓女聚居之处。

[2]褪粉：指花谢。

[3]试花：指花初开。

[4]愔愔：幽静的样子。

[5]坊陌人家：指妓女所居之处。

[6]乍窥门户：指刚出来招揽客人。

[7]侵晨：破晓。

[8]浅约宫黄：一种妆饰，指在额头涂上淡淡的黄粉。

[9]秋娘：唐代歌妓女伶的通称，这里指词人所恋念的那个歌妓。

[10]声价：名声。

[11]燕台句：李商隐曾作《燕台》诗，洛阳女子柳枝读后，对李爱慕，这里指词人与秋娘互相欣慕。

[12]露饮：把帽子或头巾去掉，无拘束的饮酒。

简析

这是一首怀人词，为周邦彦重回汴京之后，寻访相好的歌妓所作。全篇叙述井然有序，从现在写起，再回忆当时初见，再回到现在。开篇“褪粉”“试花”说明时间，初春时候人如燕子一样又来旧地，“愔愔”说出如今这个歌妓的居处很僻静，已经人去楼空。以下回忆初次相逢，那个歌妓正是豆蔻年华，清晨倚门迎客，浅浅淡妆，仪态痴情，写来如在面前。接着抚今追昔，秋娘已去，无人再伴词人畅快饮酒、东城闲步，“官柳低金缕，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缘情写景，词人之断肠正如“细细的满池塘的雨”，正如“道边的柳枝依依不舍”。结句“一帘风絮”以无情的柳絮表达断肠的心境。再过一段时间，这小院不但仍无那人，只会多了满院的柳絮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