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巴尔扎克及其《高老头》(1 / 1)

奥雷诺·德·巴尔扎克(1799—1850)是19世纪前期法国与西欧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也是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之一,被称为“文学上的拿破仑”。

一、生平与创作

1799年5月20日,巴尔扎克诞生于法国图尔市一个中等资产阶级家庭。8岁进旺多姆教会学校读书。他对学校的封建贵族教育不满,一头扎进书籍之中,获取了宗教、哲学、历史、物理、文学方面的广泛知识,受到了启蒙思想的影响,并开始写诗。1814年,巴尔扎克全家迁居巴黎。1816年,巴尔扎克中学毕业后,遵从父母的意愿进入巴黎大学法学院攻读法律,并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见习生,还进修自然科学、哲学,并到索邦学院旁听高级文学课程。大学的学习,使他具有自然科学、哲学、文学、法律等方面的良好素养。律师事务所的几年实习生活则不仅使他熟悉了民事诉讼程序,而且使他发现了“很多法律治不了的万恶的事”,见到了社会的黑暗、腐败。这一切,为他日后的文学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1819年1月,巴尔扎克获得法学学士学位。家里想让他进律师事务所,成为一个容易致富的律师,但酷爱文学的巴尔扎克决心当个作家。父母给他两年时间,每年提供他仅够维持巴黎最低生活水平的1500法郎。他租了一间寒伧的阁楼开始拼命地读书、写作。1820年,他的第一部作品——诗体悲剧《克伦威尔》彻底失败,法兰西学院院士、剧作家安德里欧甚至断定:“这位作者随便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搞文学。”

但倔强的巴尔扎克充满自信,毫不迷信权威。既然悲剧不是自己所长,他还可以成为一名小说家。他调整了“战略部署”。此时,父亲业已退休,家里经济情况每况愈下,他的经济供给也被断绝。为了维持生计,他与市侩文人维耶格莱一拍即合,以“罗纳勋爵”等笔名与之共同创作了一批怪诞、平庸、低劣的流行小说。这虽然使他浪费了不少时间,但也锻炼了他布局谋篇、安排情节、塑造人物、吸引读者的创作技巧。为了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以从事严肃的艺术创作,巴尔扎克开始经商。他当过出版商,开办过印刷厂、铸字厂,由于不善经营,生活又颇奢华,三年后,债台高筑,欠款5万法郎。这段经商、倒闭、破产、负债、债主临门的经历,使他同巴黎形形色色的人物广泛接触,更深入地认识了社会,深刻地领略了“金钱万能”的威力和人与人之间**裸的金钱利害关系。

失败教育了巴尔扎克。他租下巴黎卡西尼街1号的一套公寓,决心致力于真正的文学创作。他在自己的书房里特意布置了一尊拿破仑石膏像,剑鞘上挂着他自己书写的座右铭:“他用剑没有完成的事业,我将用笔来完成。”

1829年,他发表长篇历史小说《舒昂党人》。这是他第一部严肃小说,也是他署上自己真实姓名的第一部作品。这部作品是巴尔扎克走向现实主义的第一步,它真实、客观地描写了保王党和共和党之间的斗争。小说发表后,获得了成功。巴尔扎克的创作,也以此为界,分为前后两大时期。前期从1818年至1828年,这是他的试笔或摸索阶段,创作了《毕拉格的女继承人》《百岁老人》等10来部流行小说。后期则从1829年发表《舒昂党人》至1849年(这年起他患重病不再能写作),全力投入创作之中,20年中他奋笔疾书,勤奋创作,几乎每年都要创作一部或两部长篇小说,十几部中短篇小说,终于建成了宏伟的文学大厦《人间喜剧》。

1850年8月18日,巴尔扎克因病去世。雨果在悼词中对他做了高度评价:“在最伟大的人物中间,巴尔扎克是第一等的一个,在最优秀的人物中间,巴尔扎克是最高的一个……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部庞大而奇特的作品的作者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加入了革命作家的强大的行列。”

巴尔扎克的世界观十分矛盾、复杂,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科学与迷信、民主与专制、正确与错误交织并存。他曾是启蒙思想家的信徒,又崇拜拿破仑皇帝的业绩;他接受过空想社会主义的影响,又相信宗教的教义;他迷恋自然科学,又醉心神秘主义。他经历了法国历史上一系列重大的社会变革:拿破仑称帝、波旁王朝复辟、七月王朝灭亡、二月革命和六月起义,他也深受法国自然科学、瑞典哲学家斯威登堡等多方面的影响。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丰富繁多的思想学说使得他的思想充满矛盾,特别复杂,但主导方面是积极的。

二、《人间喜剧》

《人间喜剧》是巴尔扎克从1829年至1849年倾注了20年心血所创作的多卷集小说的总称,被恩格斯称为19世纪上半叶法国社会“卓越的现实主义历史”,泰纳(一译丹纳)则称之为“人类社会的百科全书”,它的创作,大约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1829年至1834年,是第一阶段,即酝酿阶段。1829年发表的《舒昂党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拉开了整个《人间喜剧》的序幕。这一阶段共发表小说42篇,成就最为突出的是中短篇小说,如《高布赛克》(1830)、《红房子旅馆》(1831)、《夏倍上校》《图尔的本堂神甫》(均1832)等,长篇佳作除《舒昂党人》外,还有《驴皮记》(1831)、《欧也妮·葛朗台》《乡村医生》(均1833)、《十三人故事》(1833—1834)、《绝对之探求》(1834)。其中最突出的是《驴皮记》和《欧也妮·葛朗台》。这一阶段,《人间喜剧》的宏伟规划逐渐酝酿成熟。30年代初,有鉴于曾对自己产生过影响的英国作家司各特虽然创作了众多的历史小说,但并未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巴尔扎克开始考虑把自己创作的小说联系起来,构成一篇完整的法国社会的历史,以研究产生各种社会现象的原因,寻出隐藏在广大的人物、**和故事里面的意义。1833年,创作《乡村医生》时,他为这一整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框架。1834年,这一设想发展成一个庞大的计划,同年发表的《哲理研究导言》宣称要把精心创作的小说“构成一个统一、独创、新鲜的整体”,在给韩斯卡夫人的信中也谈到,这座命名为《社会研究》的丰碑,将包括“风俗研究”、“哲理研究”、“分析研究”三个部分。

1835年至1841年,是第二阶段,即正式命名阶段。《高老头》(1835)是巴尔扎克为《人间喜剧》这一大厦真正奠定的一块基石。在这一阶段,巴尔扎克发表了16部长篇小说、10部中篇小说、8部短篇小说,《人间喜剧》的框架已基本形成。重要的作品有:长篇小说《幽谷百合》(1835)、《古物陈列室》(1836—1838)、《公务员》(1836—1838)、《幻灭》(1837—1839)、《赛查·皮罗多盛衰记》(1838)、《纽沁根银行》(1838)、《于絮尔·弥罗埃》(1841)、《搅水女人》(1841),中篇小说《禁治产》(1836)。其中最突出的是《高老头》和《幻灭》。1841年,受但丁《神曲》(原意是神的喜剧)的影响、拉封丹“百幕大喜剧,人间为舞台”的《寓言诗》的启示,巴尔扎克决定采用《人间喜剧》这一名称,以统领这部反映19世纪上半叶法国社会的庞大风俗史,并正式签订了16卷本《人间喜剧》的出版合同。

1842年至1849年,是第三阶段,即系统扩展阶段。巴尔扎克一方面对汇编入大厦的旧作进行修订,一方面又继续按总体计划创作新的作品,不断扩展大厦。1845年,《人间喜剧总目》问世,计划创作长篇、中篇、短篇小说共137部(一说144部)。1846年9月,原定16卷本基本出齐。1848年又增加出版了第17卷。尽管如此,巴尔扎克生前还是只完成了他所拟计划中的85部小说,另6部小说虽未被列入计划,但因主题、人物与《人间喜剧》一脉相承,后来被列入其中,这样,《人间喜剧》实际上包括了91部作品。此外,他还创作了6部戏剧,和一本包括30多篇仿16世纪文体及拉伯雷风格的短篇故事集《都兰趣话》(1832—1837)。在第三阶段,巴尔扎克创作了十几部小说,重要的有:《烟花女荣枯记》(1843—1847)、《农民》(1844—1853)、《贝姨》(1846)、《邦斯舅舅》(1847)等。

《人间喜剧》是一座气势恢宏、规模巨大的不朽艺术宫殿,光登场人物就多达2472人,著名典型70多个。为了把众多的小说构成宏大的艺术整体,巴尔扎克采用了两种独创的方法。

第一种是分类编排法。在《人间喜剧总目》中,他把作品分为三大类六个场景,对90余部小说统统归类整理,确定其研究重点。三大类是《风俗研究》《哲学研究》和《分析研究》,《风俗研究》反映19世纪上半叶法国社会的各方面生活,《哲学研究》探求产生种种社会现象的原因,《分析研究》则以真、善、美为标准剖析法国各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其中最重要、最丰富的是《风俗研究》,它在空间上又分为6个场景:“私人生活场景”、“外省生活场景”、“巴黎生活场景”、“政治生活场景”、“军队生活场景”、“乡村生活场景”;在时间上则采取编年史的方式,将各部小说联接起来,几乎逐年展开了法国自1816—1848年社会生活的场景。

第二种是“人物再现法”。“人物再现法”是指同一个人物出现在多部作品中,每一部作品只反映这个人物一生的某个阶段,多部有关作品联系起来,才构成这一人物性格发展的全貌,通过这一人物性格的发展,反映出时代的变迁,从而使人物形象与广阔的现实、丰富的时代内容联系起来,也使许多作品构成一个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

《人间喜剧》通过这两种方法的精心安排,从不同角度、不同方面反映了19世纪上半叶法国社会真实而广阔的面貌。其主要内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批判金钱的罪恶作用及人的异化。

资本主义的确立,工业生产的迅速发展,使金钱成为社会权力的第一杠杆。在金钱的作用下,社会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变,都随着金钱这根魔棒转动。“金钱控制法律,控制政治,控制风俗,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欧也妮·葛朗台》)。各种职业也沾满了铜臭。为了钱,新闻记者出卖聪明才智和人格灵魂;为了钱,报纸变成“贩卖思想的妓院”;为了钱,书籍被当成低价收进、高价售出的商品;为了钱,文艺创作诲**诲盗,“从来不提艺术和荣誉”(《幻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被金钱所渗透。缪加索庭长一家垂涎邦斯舅舅的大笔收藏,便设法活活逼死了他(《邦斯舅舅》);孤女于絮尔则被自己的亲戚以阴谋手段夺走了遗产(《于絮尔·弥罗埃》);高老头被女儿榨干了最后一文钱后,遭到彻底遗弃(《高老头》);夏倍上校的夫人为了鲸吞丈夫的全部财产,翻脸不认给她带来一切、为她甘冒九死一生危险的上校(《夏倍上校》)。笼罩在人与人之间、家庭关系之间的温情脉脉的面纱被金钱这只魔爪粗暴地撕毁了,人与人之间只有冷酷的、**裸的金钱关系了!

金钱毒害青年,使他们个性泯灭,一个个没有了心肝,完全异化了。具有独立人格的发明家大卫不懂金钱的作用,被同行暗算,潦倒乡间,而吕西安则放弃个性与人格,成了敲诈勒索的骗子,靠出卖灵魂而得以平步青云(《幻灭》);拉斯蒂涅更是接受了社会“出色的教育”,完全异化为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高老头》)。金钱就这样深深地**、毒害了一批批青年。金钱对人性的异化最触目惊心的典型例证,是葛朗台老头。他一生只看重金钱,而毫无正常人的感情。妻子要自杀,他无动于衷,只是一想到这将使他损失大笔遗产才心里发慌。侄儿查理为父亲的破产自杀而伤心欲绝,他竟然认为:“这年轻人是个无用之辈,在他心里的是死人,不是钱。”人在这里一文不值,钱则重于一切。直到临死,他最挂念的还是金钱,而不是唯一的亲人——女儿欧也妮,他一再叮嘱她好好代管自己的遗产,以便灵魂升天后向他交账。葛朗台老头一生只为金钱而活着,金钱使他充满生气与活力,金钱也使他毫无人的正常感情乃至人性,他的灵魂已完完全全金钱化了(《欧也妮·葛朗台》)。

更能体现金钱的罪恶作用的,是资产阶级的罪恶发迹史。这是《人间喜剧》重点描写的内容之一。《红色旅馆》中泰伊番半夜杀死富商,抢走价值10万法郎的金银珠宝,嫁祸好友,自己则逍遥法外;《高布赛克》中高布赛克成为以高利贷方式获取利润的吸血鬼,毫无人性可言;《欧也妮·葛朗台》中葛朗台老头忙于买卖,忙于在流通中争夺金钱,吓死了妻子,骗取了女儿的财产继承权,他身上人类的感情已**然无存;《纽沁根银行》中纽沁根利用法律的保护搞假倒闭,运用欺骗手段大发横财,他的财富由千百家人的血泪所聚成。

文学作品反映金钱的罪恶,并非始于巴尔扎克。欧里庇得斯、莎士比亚、莫里哀等著名作家在其作品中均早已颇为生动地揭露了金钱对人性的腐蚀。但像巴尔扎克这样热衷于金钱这个题目,且如此深刻、全面地揭露了金钱对人性的异化的作家极为罕见,能把它写得如此生动传神、触目惊心的作家更是凤毛麟角,以致泰纳声称:“金钱问题是他最得意的题目……他的系统化的能力和对人类丑处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创造了金钱和买卖的史诗”。“金钱”是《人间喜剧》中塑造得最成功、最生动的艺术形象。

第二,揭示贵族阶级必然没落衰亡的历史趋势。

在资产阶级金钱的逼攻下,贵族阶级的没落衰亡是《人间喜剧》的又一重要内容。恩格斯曾经指出,巴尔扎克“在《人间喜剧》里给我们提供了一部法国‘社会’,特别是巴黎‘上流社会’的卓越的现实主义历史,他用编年史的方式几乎逐年地把上升的资产阶级在1816—1848年这一时期对贵族社会日甚一日的冲击描写出来”。[1]波旁王朝复辟之后,那些流亡国外的封建贵族在神圣同盟的保护下卷土重来,极力想重建旧日的封建秩序,恢复往日的生活方式与标准,但历史发展的车轮是不可逆转的,日益强大的资产阶级凭借经济上的优势,接二连三地向贵族阶级逼攻。老一代贵族被击败了,贵族青年也被金钱所腐化,大名鼎鼎的贵妇人被金钱赶出了豪华府邸,贵族小姐不顺应潮流,结果造成了婚姻悲剧。巴尔扎克不得不为他心爱的贵族唱起挽歌。

在《农民》中,作者直接描写农村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形象地反映了封建贵族不可避免的灭亡命运。小说中贵族阶级的代表是蒙戈奈将军,他是拿破仑时代获得伯爵封号的新贵,曾任驻西班牙的驻军司令官。1815年他退伍来到艾格庄,买下大片田产。为了打击资本主义势力,他赶走了原来的管家,撤换了乡长、乡间警察、守林人、梭朗日城的宪兵队长,为了防止农民到庄园捡柴、放牧牛羊和打猎,他从巴黎招来退伍军人组成护林队,调动宪兵镇压农民。结果使他与农民和资产者的矛盾步步激化,以高贝丹、里谷、苏德利为首的资产者利用农民的不满反抗情绪同蒙戈奈展开激烈交锋。他们派亲信充任蒙戈奈的管家,搞到市长的职位控制小城的政权,打死蒙戈奈的护林队长,煽动农民暴动,直接危及到他的生命。蒙戈奈最后被迫卖掉了庄园,退出了这场角逐,斗争以封建贵族的惨败而告终。

《古物陈列室》表现了由老一辈贵族组成的“模范社会”的最后残余,是如何在资产阶级暴发户的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走向灭亡,新一代贵族如何被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和人生哲学所腐化。贵族阶级已经成为或即将成为历史的陈迹退出历史舞台,变为陈列的古物。在《幽谷百合》和《苏镇舞会》等作品中,作者也从不同角度描写了贵族阶级衰落以及如何被资产阶级所融合的过程。

第三,赞美正面人物,探索理想社会。

巴尔扎克宣称:“教育他的时代,是每一个作家应该向自己提出的任务。”他认为文学的教育功能表现在道德方面,应把“改变一个时代的道德”当作作家的根本任务。这样,他在充分揭露金钱的罪恶作用、人性的异化、人们道德的沦丧的同时,塑造了一大批光彩照人、具有崇高道德情操的正面人物,如“父爱的基督”高老头(《高老头》),“诚实不欺的商界英雄”赛查·皮罗多(《赛查·皮罗多盛衰记》),清廉正直的包比诺法官和禁用不义之财、保持清白人格的埃斯巴尔侯爵(《禁治产》),无私奉献的布尔雅(《无神论者望弥撒》)等,为人们树立起高尚的榜样,给黑暗王国带来一线光明。在此基础上,巴尔扎克进一步表现了自己对理想社会的探索。在《乡村医生》中,他塑造了一个饱经人世忧患、为穷人鞠躬尽瘁的倍纳西医生形象,经过他的经营、改造,贫困、愚昧、落后的山村变成了人人丰衣足食的人间乐园和启蒙主义者、空想社会主义者所向往的理想社会。巴尔扎克通过这个作品,形象地阐述了自己政治、经济、宗教方面的主张,正面描绘了自己的理想。

此外,《人间喜剧》也流露较为明显的自然主义倾向。主要表现为大量描写丑恶的现象,揭示强烈的**或情欲对人的生理、精神乃至家庭的影响,采用类似科学实验的方法,等等。在《人间喜剧》中,巴尔扎克大量描写了形形色色令人发指的罪恶,如杀人越货、重利盘剥、买空卖空、阴谋陷害、巧取豪夺、贩卖人口、毒设骗局、诅咒母亲、谋杀父亲、抢劫丈夫、逼死亲戚,等等,可以说,写尽了金钱下的罪恶,所以泰纳称他有一种对人类丑恶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巴尔扎克也深刻揭示了人的**或情欲过分强烈,发展成近乎病态心理的偏执狂,对生理、精神乃至家庭会产生巨大的影响。《路易·朗贝尔》表现了强烈的思想或欲望能损害健康,使人走向疯狂;《欧也妮·葛朗台》描写积累、占有金钱的强烈**耗尽了葛朗台的精力和感情,毁掉了他的家庭;《绝对之探求》中主人公探索绝对的偏执**使自己变得疯狂,导致家破人亡;《高老头》中痴狂的父爱给主人公带来了灾难。此外,巴尔扎克还大胆地描写了一些当时被视为“禁区”的情欲问题。在《十三人故事》和《金眼女郎》中很早涉及同性恋和两性人的问题,《老姑娘》则描写被情欲困扰的老姑娘在生理方面何其大胆。巴尔扎克的作品已带有较强的实验色彩。他深受自然科学影响,创作前首先选好主题,然后调查研究,搜集资料,把它们放进一个自己所熟悉的环境与背景中,随后再将人物放进去,考察他们在强烈思想、**、情欲支配下的种种变化及影响。左拉在其自然主义理论著作《实验小说论》中,以巴尔扎克《贝姨》中的于洛男爵为例指出,巴尔扎克表现并试验和考察了于洛男爵的好色、**欲在具体环境中怎样发展成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种根深蒂固的偏执狂,最后不仅毁了自己的身体和前途,也摧毁了家庭,影响了社会。上述一切,对左拉、福楼拜等均有一定的影响。

《人间喜剧》发展、丰富了人类文学创作的经验,对以后的欧洲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艺术成就主要在现实主义方面。

一是历史化、哲学化的庞大艺术体系。巴尔扎克深受自然博物学家若夫华·圣伊莱尔的“机体的统一性学说”和居维叶比较解剖学的系统性、类比性原则等的影响,充分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小说“必须成为一个体系”,宣布自己要写一部“伟大的人类史,风俗史,事物和生命的历史,心灵和社会利害的历史”。于是,他把自然科学的系统化原则,历史学家对历史的整体研究,哲学家对人类社会和人性的探寻结合起来,仔细观察、深入研究各种社会现象,终于找到了支配这一切的力量和内在规律——金钱及人们对金钱的欲望。于是,他竭力描写人们在金钱支配下的种种活动,揭示出资产阶级的日益得势和贵族阶级走向衰亡的历史趋势,探寻人性的奥秘,并试图“将全部作品联系起来,构成一部包罗万象的历史,其中每一章都是一篇小说,每篇小说都标志着一个时代”,从而把小说提高到历史哲学的高度,构成揭示金钱作用的庞大的艺术体系,自己也成了真正科学化的历史学家、“时代的分析者”、“深刻的哲学家”和出色的小说家。

二是个性化、典型化的人物形象。巴尔扎克充分认识到,作为文学作品,光有体系和总体的看法是远远不够的:“对于一个时代,光有总体看法还不够,因为这是历史范畴内的事。在这之上,作者还应该加上小说家的品质,高度的想象力,精细的细节,对人类情感深刻的研究……”因此,他特别强调“典型的个性化”和“个性化的典型”。他认为“典型是类的样本”,是某类人物“最鲜明的性格特征”,但只有塑造出典型化的个性,才能有真正的典型,即“个性化的典型”,这二者是统一的:“在个性化中给典型以生命,在典型化中给个性以生命”。这样,他往往通过典型环境、通过肖像描写和个性化的语言,以夸张的手法刻画人物,反映人物的精神面貌,塑造了大批高度个性化、典型化的人物形象,著名的有70多个,如高老头、拉斯蒂涅、伏脱冷、吕西安、葛朗台、高布赛克等。

在此基础上,巴尔扎克独创了人物再现法。这一方法为多角度、多侧面刻画人物,在发展中描写人物创造了条件。据统计,《人间喜剧》中人物再现者有400多个,一些重要人物往往反复出现,多达20至30次,从而使人物性格和思想显得丰富多彩,为典型人物的个性化、典型化塑造开辟了一条新的途径。

三是细致真实的细节描写。巴尔扎克曾指出:“小说如果在细节上不真实,那它就没有任何价值。”因此,他十分重视细节,细节对他来说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人间喜剧》的细节描写十分真实、细致。巴尔扎克认为人是环境的产物,尤其重视对环境进行真实的细节描写。他往往逐年考察出法国社会的政治态势、经济文化、民俗风情,乃至房舍建筑、室内家具和服饰打扮等方面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从而生动真实地展示了时代的风貌,描写了环境对人的性格形成的影响。因此,恩格斯称赞《人间喜剧》“汇集了法国社会的全部历史”,“我从这里,甚至在经济细节方面(请如革命以后动产和不动产的重新分配)所学到的东西,也要比从当时所有职业的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那里学到的全部东西还要多。”[2]

三、《高老头》

长篇小说《高老头》是巴尔扎克的代表作之一,是《人间喜剧》庞大结构的真正奠基石。它首次运用人物再现法,在《人间喜剧》中占有特殊的重要地位。

小说的故事发生在1819年末到1820年初波旁王朝复辟时期巴黎的一所下等公寓——伏盖公寓和上流社会的沙龙鲍赛昂夫人的府邸里。在极其贫寒的伏盖公寓,住着18个房客,主要有:外省来的穷大学生拉斯蒂涅,潦倒落魄的高老头,高深莫测的伏脱冷,被银行家父亲遗弃的泰伊番小姐,阴险的老处女米旭诺等。高老头是其他17个房客嘲弄的对象,但却总有穿着华丽的女人来找他,这是他的两个女儿——雷斯多伯爵夫人和纽沁根夫人。高老头为替女儿还债,在夜里偷偷把自己的银制餐具扭成银棒。拉斯蒂涅在远房表姐鲍赛昂夫人的指点下,去追求有钱的贵妇人纽沁根夫人,并且得到高老头的支持。但这位表姐在情场失意后准备退出巴黎隐居乡间。泰伊番小姐的哥哥在决斗中身亡,在逃的苦役犯伏脱冷也遭米旭诺出卖,被警察逮捕。高老头的钱最终全部被女儿榨干,并得了重病,但两个女儿都不来看他。他死后,只有拉斯蒂涅为他料理后事。

小说共描写了20多个人物,其中最主要的人物是高老头、拉斯蒂涅、伏脱冷和鲍赛昂夫人4人,他们的经历构成作品的主要情节。通过这些人物和事件,作品展现了资本主义社会里金钱主宰一切所造成的种种悲剧,揭露了多方面的社会问题。

小说通过高老头的父爱悲剧深刻揭露了金钱腐蚀人性、败坏家庭人伦关系、腐化社会的罪恶,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人与人之间**裸的金钱关系。

高老头原名高里奥,是个面粉商人,大革命时期当过面粉司务,靠粮食投机大发横财,成为暴发户、商业界的巨头,并担任过区长。这个资产阶级暴发户做生意精明强干,颇有“国务大臣的才器”,但在家庭关系上却不识时务,有浓厚的封建伦理感情。妻子去世后,他把全部感情倾注在两个女儿身上,尽其所能满足她们的一切欲望。在帝国时期,他给她们每人80万法郎的陪嫁,使他的两个成年的女儿都攀上了好亲事:大女儿娜齐热衷门第,嫁给名门贵族,成为雷斯多伯爵夫人;小女儿但斐纳喜爱金钱,嫁给银行家,成为纽沁根夫人。起初,女儿、女婿认为他有钱,还把他当财神供奉。王政复辟时期,贵族得势,门第观念死灰复燃,商人出身的高老头成为女儿、女婿客厅中“一块油脂的污迹”,不再受欢迎。为了女儿、女婿的面子,他不再做生意,而搬到伏盖公寓,当上了“寓公”。本已财源断绝,坐吃山空,再加上两个女儿生活腐化,惯于挥霍,不断前来榨取金钱,高老头终于一贫如洗,成为房客们取笑的对象。由于他一文不名,女儿们把他当作榨干了汁的柠檬壳,弃之不顾了。他病了,女儿不来看望,生命垂危时渴望见女儿一面也不能够。临终前他恍然悔悟:“钱能买到一切,买到女儿。”他死后,女儿、女婿都没来料理丧事,只在出殡时派来两辆带有爵徽的空马车。

高老头是巴尔扎克精心塑造的父爱的典型。1834年,作家在致韩斯卡夫人的信中说:“我要在这本书中描写一种充满巨大力量的感情,无论是灾难、痛苦和不义,任何东西都不足以破坏这种感情。作品的主人公是一个父亲,他无异于基督教神圣的殉道者。”巴尔扎克满怀**地把高老头塑造成“父爱的基督”,把他的父爱写得无比伟大、高尚,充满高度的自我牺牲精神。他既是想借高老头的父爱试验,论证自己一贯的观察与设想,即一种过分的**将会给个人和家庭带来损害乃至灾难;更是想让高老头的父爱作为一面抽象、普遍的人性的旗帜,一种伟大的道德力量,来教育时代和人们,并同金钱至上、人欲横流、人伦丧尽的丑恶现实相抗衡。当然,巴尔扎克在字里行间也流露出对他过分溺爱女儿的愚蠢举动的批评。高老头的悲剧在于,温情脉脉的、“宗法的和田园诗般的关系”被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斩断了。他对女儿的爱虽然是真诚的,但是他用金钱宠爱她们的结果是腐蚀了她们,培养了她们的自私和享乐主义。在积聚金钱上大获全胜的高老头,最终还是惨败在金钱手下。

小说通过资产阶级野心家性格形成的过程等描写,批判资产阶级极端利己主义、拜金主义的人生原则,揭露资本主义社会道德的虚伪。

拉斯蒂涅是被资产阶级金钱至上原则腐化的贵族青年的典型,他实际上是小说的第一主角。他本是法国外省破落贵族子弟,抱着出人头地的愿望来巴黎上大学。起初,他是一个有感情、有才气的青年,想通过勤奋读书求得名位,但巴黎的花花世界很快腐蚀了他。他渐渐放弃人格和个性,走上与资产阶级同流合污的道路。小说生动地描写了他从一个正直诚实的热血青年逐渐变成一个资产阶级野心家的性格形成过程。

拉斯蒂涅的性格是在资本主义社会教育的“人生三课”中逐渐形成的。他的第一个人生“老师”是远房表姐鲍赛昂夫人,她在情场失意后,给他上了极端利己主义的第一课。她文雅地启迪他:“社会不过是傻子和骗子的集团”,“要以牙还牙地对付社会”,“你越没有心肝,就越高升得快。你毫不留情地打击人家,人家就怕你。只能把男男女女当作驿马,把他们骑得筋疲力尽,到了站上丢下来,这样你就能到达欲望的最高峰!”她进而指点他勾引有钱的贵妇人作为向上爬的跳板。第二个“人生”老师是被追捕的苦役犯伏脱冷。伏脱冷粗野地教导他:这社会“有财便是德”,“清白诚实一无用处”,“要弄大钱,就该大刀阔斧地干”,“人生就这么回事,跟厨房一样腥臭。要捞油水就不能怕弄脏手,只消事后洗干净;今日所谓道德,不过是这一点”。伏脱冷向他提出一个最简便的发财办法:由拉斯蒂涅去追求银行家泰伊番的女儿维多莉小姐,而他则找人杀死泰伊番的独子,这样,维多莉就成了巨额财产的继承人。伏脱冷要求拉斯蒂涅从维多莉的陪嫁中拿出20万法郎给他。这个血腥的计划太可怕了,拉斯蒂涅不敢接受。第三个“人生”老师是高老头。他临死前对他说:“唉!朋友,你别结婚,别生孩子!你给他们生命,他们给你死”,“倘若我有钱,倘若我留着家私,没有把财产给她们,她们就会来。”高老头在昏迷之前女儿、女婿谁也不曾来看他,最后像一条狗似的孤单地死在公寓里,女儿们都不来送终。名门贵族和银行家的岳父竟由两个大学生醵资代葬。这一切,使拉斯蒂涅又上了一次重要的人生课。三位人生老师的指教使他大为震动,获“益”匪浅。他们亲身经历的一幕幕人生惨剧,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理论,促使拉斯蒂涅彻底改变。身份高贵、美丽超群、才华出众的鲍赛昂夫人,竟然被一位资产阶级丑女子以20万法郎夺去了情人,这说明高贵的门第、美貌、才华、爱情都敌不过金钱的力量。老处女米旭诺为了3000法郎而告密,致使伏脱冷被捕,更使拉斯蒂涅认识到金钱的威力。高老头的惨死与安葬,进一步使他看到人类的高尚情感、神圣关系、道德人伦惨遭金钱践踏的事实。于是,他决心顺应金钱世界,泯灭良心,大干一场。在高老头的坟头,他“洒尽了年轻人的最后一滴眼泪”,欲火炎炎的眼睛盯着巴黎上流社会的区域,“气概非凡”地宣称:“现在咱俩来拼一拼吧!”拉斯蒂涅后来在不少作品中出现,他最后爬了上去,大搞交易所投机,还当上了副国务秘书、贵族院议员,并被封为伯爵。

伏脱冷诨号“鬼上当”,是潜逃的苦役犯,高等强盗集团“万字帮”的高参。作家对他的态度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崇拜利己主义哲学,主张弱肉强食,把自己置于法律之上、道德之外,以恶对恶、以掠夺对掠夺地还击丑恶社会,心毒手辣,不择手段地引诱青年,攫取金钱。另一方面,他精明能干,阅历深广,眼光敏锐,思想深刻,熟悉统治阶级的内幕,更知道金钱的作用,能透过现象深入本质,作者借他的口揭发社会的丑恶与黑暗,抨击资本主义社会虚伪的道德。而且,他敢作敢为,有胆有识,义气深重,敢于为帮派的利益去顶替杀人的罪名而长期坐牢。他既是资本主义罪恶的揭发者,也是罪恶的制造者,是一个尚未得势的资产阶级掠夺者。他与纽沁根、泰伊番都是强盗,所不同的是后者是合法的强盗,而他是非法的强盗。巴尔扎克在好几部作品中写到过他。他被捕后,又逃掉了,逃到西班牙后又化装成神父返回法国,干引诱青年堕落的勾当,还当上了巴黎秘密警察厅厅长。这种情况说明,非法强盗与合法强盗只有一步之遥。

小说通过名门贵妇被逐出巴黎上流社会的描写,反映了王政复辟时期资产阶级日渐得势、贵族阶级必然灭亡的历史趋势。

鲍赛昂夫人是王室后裔,名门贵族的典型,她美丽高贵,才智出众,是巴黎社交界的王后。她的客厅号称贵族社会中“最有意思的地方”,巴黎的资产阶级妇女做梦都想挤进去。由于地位显赫,她一向以门第自傲,但内心深处已有衰落之感,意识到金钱是社会的真正主宰者,所以指导表弟追求银行家太太,借金钱的势力站稳脚跟,而她自己却固守贵族传统。但她的情人阿瞿达侯爵竟然为了20万法郎抛弃了她,娶了一个资产阶级的丑女子。她失败了,不仅被金钱夺走了情人,而且被金钱粉碎了内心深处贵族的自信。她决心离开巴黎,隐居乡间,举行了盛大的告别舞会。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她似乎依旧高高在上,控制着沙龙,回到卧室却泪流满面地焚烧情书。巴尔扎克运用对比映衬的手法,竭力渲染她退出历史舞台的悲壮气氛,为在资产阶级的日益逼攻下贵族阶级衰亡的命运唱出了一曲回肠**气的挽歌。

作为《人间喜剧》的奠基石,《高老头》不仅在内容上集中体现了《人间喜剧》的中心主题,在艺术上也表现出高超的技巧。

一是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小说主要描写了两个空间环境,一为伏盖公寓,一为鲍赛昂夫人府邸。前者是穷人的居住区,残破丑陋,阴沉暗淡;后者是贵族们的栖息地,金碧辉煌,花团锦簇,两者既形成对照又相互沟通,构成小说的典型环境。所有的人物都在这典型环境中活动,演出人生的种种悲喜剧,构成各种社会关系。在这典型环境中产生一个个典型人物,如上述之高老头、拉斯蒂涅、鲍赛昂夫人、伏脱冷等,其性格既具有普遍性,又具有独特性,而且有一定的立体感。第一主角拉斯蒂涅穿梭来往于两个环境之间,既沟通两者,又在两者的鲜明对照中改变观念、形成自己的典型性格。

二是细致逼真的细节描写。小说的细节描写可分为环境细节描写和人物动作细节描写两类。环境细节多为静态描写,如不厌其烦地细致描写伏盖公寓外观的暗淡、家具的陈旧、气味的霉腐,给人如临其境的逼真感,有助于真实地揭示时代的社会风貌,生动地塑造人物形象。人物动作细节往往画龙点睛,一个细节就写出性格、写活人物,如高老头就餐时嗅面包这一细节,生动展示了他以往的经历及作为面粉商长期养成的生活习惯,而他嗅但斐纳带汗味的衬衫的细节,则深刻揭示了他那近乎畸形的痴爱女儿的性格。

三是严谨而富有戏剧性的结构安排。小说有两条主要线索,一条是拉斯蒂涅的堕落,一条是高老头的悲剧,两者由拉斯蒂涅与高老头同住伏盖公寓并相识而连接起来,并相互映带。由这两条线索,又引出鲍赛昂夫人的被弃和伏脱冷的被捕两条次要线索。四条线索主次分明,以拉斯蒂涅的见闻与经历绾合起来,使之既独立发展,又相互交织,这样,全书便线索虽多而脉络分明。在这严谨的结构中,小说又善于以戏剧性的方式来表现主题、组织矛盾冲突。如伏脱冷对拉斯蒂涅的开导,高老头临死前的长篇大论,都像是戏剧中的独白;而伏脱冷的被捕,鲍赛昂夫人的告别舞会,高老头的惨死等等,又像是最精彩的戏剧场面。这就使全书结构严谨而又富有戏剧性。

四是丰富多变的对比手法。小说的对比手法不仅运用得出神入化,而且丰富多变。有两个环境之间的对比,如陈旧破败的伏盖公寓与珠光宝气的鲍赛昂夫人府邸,贫富悬殊,有助于揭示拉斯蒂涅性格的变化。有人物之间的对比,如同为拉斯蒂涅的“老师”,鲍赛昂夫人高贵文雅,伏脱冷卑贱粗鄙;同为外省青年大学生,皮安训忠厚本分,扎实做人,拉斯蒂涅名利熏心,到处钻营。此外,也有人物自身遭遇的对比,如高老头昔日的辉煌与今日之惨死的对比,他在生意上精明强干而在女儿的索取下却一筹莫展;鲍赛昂夫人往日的尊贵与后来的可怜,则深刻揭示了金钱的作用、世态的炎凉、命运的捉弄。有环境与人物之间的对比,如鲍赛昂夫人告别舞会的辉煌场面与她凄凉的心境的对比等。

思考题

1.《人间喜剧》的思想内容与艺术成就。

2.《高老头》的艺术成就。

3.比较拉斯蒂涅与于连的形象。

4.结合现实,讨论高老头的父爱及其悲剧。

[1]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683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684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