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十月二十六日(1900年12月17日),一直坐镇京津指挥救援的陆树藩乘船南归上海,结束了救济善会在庚子年的北上救援行动。五天后,陆树藩在《申报》上刊登《救济善会筹办京津善后事宜启》,历数明春不得不再次救援的理由:
缘聂军门之太夫人等,及东南各省在京官商之有老亲者,均因天寒雨雪,未敢由陆到津,兼之徐许二大臣灵柩,现在寄存上斜街浙江义园,袁大臣灵柩在广惠寺暂行浮厝,亦须于开河后运送回南,此明春京城不能不接办救济之实在情由也。至保定派友设局护送到津者已有三百余人,嗣以河道冰阻不及载送,所有散在外县闻风来保者,络绎不绝,只得托孙麟伯廉访督同所派司友照料安置,以便开河后护送南归,此明春保定不能不接办救济之实在情由也。圻津附近一带,如唐山、芦台、杨柳青、王家口等处,亦有尚未到津不及趁轮回南者,现拟安插海运局内,候至开河再送,此明春天津不能不接办救济之实在情由也。[1]
此后不久,陆树藩又在《北方救济并归顺春赈启》中表示:
现际来源支绌,筹募维艰,救济事宜,拟以二月底停止,并当将一切收支汇刊征信录,以昭信实。凡南人稽留北省者,如需南归,无力措资,望即束装以待。转瞬和议告成,洋兵撤退,从此被难士商自可安居乐土,无事南迁。[2]
再次救援前,陆树藩仍然需要做一番准备工作。这项准备工作主要是致函盛宣怀,索取轮船“免票”。陆树藩在函中表示:“迩际春融日暖,北方河冻已开,接津局来函,天津报名者三百余人,保定报名者四百余人,均欲附轮回沪。京师唐蔚芝主政来信,京中欲行南渡者人数尚多,盼望孔殷,未能久羁时日”;同时告知:“闻和议将成,洋兵不日撤退,敝处救济事宜亦拟于二月底停止以示限制,业已驰禀合肥相国”,“惟月前京津保等处尚有待济之人,不得不仍旧接运,轮船水脚如或改章,则京中人又将纷纷议论,何厚于彼而薄于此!若至二月底截止,为日无多,需费有限,仍恳终始成全玉成斯举,或给发免票,或另借一轮。但借轮之靡费较多,不易供备,敝会经费充足,自当如数缴呈。届时款项不敷,只得仅贴饭食,此外煤价薪工惟有仰求尊处照章捐助”。[3]
盛宣怀复函称:“查商局与怡太两公司订立合同,凡事均归一律。去年秋冬间因津沽梗阻,客货不通,只济被难官商,故怡太两公司尚无异辞。现在津沪商轮往来如织,若局船多给免票,彼必谓我违章兜揽,反来责言。迭据商董面禀为难情形属实,所有京津保一带回南之人,只好依照尊函所称贵会章程,凡有力者仍出船价,稍次者出半价,确系贫难无力方给免票,总以二月底为止。如此分别办理,似尚无碍。业饬商董遵照专指两船,订期由局给发免票上船,只能以七百名为限,只能以两船为止,以副尊命。”[4]盛宣怀虽然表示为难,但终究还是“给发免票”,“以七百名为限”,“以两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