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保定及其他地区(1 / 1)

庚子救援研究 冯志阳 1237 字 5个月前

陆树藩在九月十七日的日记中写道:“谢汝舟率同司事工役六人,赴保定救济,由法国保护。”[49]九月三十日,上海救济善会接获保定分局来电,表示:“保定附近难民极多”,“已蒙孙麟伯观察”分救,“并代筹款协助”,“惟无船运津,请专电纯翁,速雇大船十余只,并带棉衣四千,限初五前到保,迟恐冻河。须请洋兵保护同来方妙”。[50]孙麟伯观察即孙钟祥,以字行,山东济南人,庚子时为保定道员,十月间因直隶按察使不在保定,曾一度署理直隶臬台。[51]孙钟祥先后两次致函陆树藩,细述保定地区的救援情况。在第一次致函中,孙钟祥写道:“谢君汝舟偕陈张诸君来保设立分局,弟已广为函播,现在报名回南者已有三百余人,其避居外州县之人纷纷续至,自当一体护送。惟封河在即,船极难雇,弟等因与同志谢君筹商,在省城分局左右赁定宽大公所两处,专备东南省籍难友家眷来迟不及赴津者暂时安置,俟明春开河备船送津,附会中轮船南旋。”尤为难得的是,该函中还附录了保定分局的“章程二十条”。[52]该章程以《保定救济善会分局章程》为名也被陆树藩收入《救济文牍》中:

一、救济善会专为东南省籍在京在津被难官幕士商流离失所者而设,凡省城各公馆安居如常者不能援例概请保护。

一、避居外州县回南之人,或来迟不及赶上,或船少不及俱载,准在善会公所暂住,俟来春开河护送到津搭轮船还南。省城内赁定公所几处,均由善会知照法德统兵官一体保护。

一、善会公所房屋无多,除各处报名回南业已来保赴津不及者暂准居住外,其他避难外州县各家安居无恐,勿因城内有公所可以保护率行迁回。

一、公所内只准女眷居住,酌量人数多寡,每两三家合住一院;其男人不便同处,应各人自觅寓所,如有携带男仆,只准住在门房,非传唤不准入内,饭食各家自备,火烛各宜小心。

一、凡回南各家要住公所者,报明人数后由善会经理人酌配院物,编立号数,搬入居住,不准任意挑剔。

一、凡公所一处须择妥实管事人照料,除洋兵保护外,派华巡捕两名、杂役两名、管门一名常川在门口伺候,不准擅离,支更两名夜间分班巡更。

一、门房设一号簿,凡各家男客到公所探望,须在门簿登某人到几号住院看某姓家眷,来客不带名片、所说住眷姓名不符,毋须放入。

一、公所管门每日至晚八点钟必须关门,勿准出入。

一、各处发出函信章程辗转知照,如有来信报名者,先将籍贯姓名官幕商民男女主仆眷口若干人登记簿册,一面派红十字会兵役前往接护。

一、各处家眷行李来保,先行通知善会,即刻派红十字会执事、兵役接护搬运公所善会中,应先与各国兵官说明,难民眷口进城,洋兵勿可阻拦。

一、善会本为救济被难之人,凡行李箱笼过多,不能携带。

一、各家年轻妇女幸勿穿带装扮,须与避难情形相符,切嘱切嘱。

一、凡善会执事之人登列名册,衣上有红十字记号,洋文写明中国红十字会执事人字样,外人不得仿照钉用红十字希图冒混,如敢故违,查出究罚。

一、公所管门兵役人等由善会备发工食,其管事人酌送薪水。

一、公所开支薪水工食费项,按月造册送交善会查销,经理人勿得丝毫浮开。

一、公所经费即在救济善会筹集款项内动拨,由经理人核实报销,用归实际,款不虚糜。

一、各处募捐银两送由西关外铁路工程局收,转交救济善会分局掣取,收据寄回,将来录入捐册登报,以昭信实。

一、善会筹款维艰,凡住公所者无论官幕士商借贷银钱概不应付。

一、经理人逐日到所查察,凡在公所兵役人等不得酗酒滋闹。

一、各家眷属住在公所或患病应由管事人报知善会延医施治。[53]

该章程主要是围绕善会公所的保护与管理而制定,意在将“避居外州县回南之人,或来迟不及赶上,或船少不及俱载”者集中起来居住,进行保护,“俟来春开河护送到津搭轮船还南”。对于已报名回南者,保定分局分两批护送至津。孙钟祥在致救济善会津局的第二号公函中特别询问,“陈毅翁护送第一批救济船只何日到津?沿途想可平安无事,至以为念”,同时对谢汝舟大加称赞:“此次谢汝翁来保设局办理救济,章程既极善,又能处处慎重,顾全善会声名,法德两统帅见其办事实心,并皆钦重,力任保护。前后两批救护南省被难士商男女眷口不下四百余人,畅行无阻。”[54]而据陆树藩致上海救济善会第七号公函所述:“保定所救南省人亦约三百余人,均由法提督派兵护送到津登轮赴沪。”[55]

谢汝舟离开保定后,孙钟祥表示:“请张晓珊兄留此主持局事,弟等自当帮同办理一切情形。”[56]在孙钟祥的第一号致函中还曾有如此表示:“弟复分函劝募,倘集有捐款,汇交尊处,藉资协助。所有保定公所经费亦即取诸其中,将来核实开销,备册送请登报。设有不敷,仍希阁下拨助,以成善举,想亦许为同志也。”[57]陆树藩复函曰:“至保定府招徕未及南返者,暂留公所,容俟明春开冻再行放轮运沪。其一切经费,倘协捐之款或有不敷,自当由敝局拨助。所有同志诸公芳名及订定章程,到申后即当登报以志将伯之助。”[58]

驻津救济善会在致上海的第五号公函中,汇报了善会在芦台、北塘、唐山、沧州一带的援救情况:“芦台、北塘共有难民三四百家,妇稚居多,无力南旋,兹已请徐寿甫兄雇船往救。唐山难民已请桂君本诒、吴君玉璜前去……沧州一带难民不少,但往返须二十日,昨已专人前往查询,如有无力来津者,代雇船只,给予船钱,俟到津有若干人,再行告知。”[59]本来由济急善局负责的德州、济南一路,也有许多被难人士纷纷转往天津向救济善会乞援,陆树藩在致上海救济善会诸同人的信函中无奈地表示:“天津一局待救之人甚伙,经费深虑不敷,至德州济南实有不能兼顾之势。会名救济,似觉义无可辞,再四筹思,苦无良策,可否转恳严小舫诸公,将解汇德州之款,拨助津局。德州济南一带被难官商亦由津局设法一律援救。彼此同为善举,岂可揭人之短形己之长,无如避难东省之人,纷纷来此,均系眷属羁留,求救甚迫,至令树藩左右为难,言之似有意相攻,不言则此心安忍!只求有济时艰,曷敢稍分畛域,恐于大局有碍,不得不冒昧上陈,知我谅我,惟诸公鉴之。”[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