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新回到军事科学院航天器研究所李立长的办公室。

李立长笑着说：“我们这趟地下的闯关之旅，算是闯过去了。但这只是开端，后面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呢，不要掉以轻心。”

宋小兵问道：“所长，那位老人是谁？听他的口气，应该是位高权重吧。”

李立长说：“他姓赵，你只要知道他是我们的上级首长就行了。”

宋小兵心里暗暗想道：“看来，我果然没猜错，李所长都相当于将军级别了，老人还在他之上……真是难以想象。“

宋小兵又问：“那吴老又是谁？听赵首长说，是个难缠的狠角色吧。”

李立长说：“吴老就是吴文斌，中国科学院院士，之前反导工程专家组组长。拦截弹独立研发以后，我才继任的组长，吴老为副组长。不过，我和他个人不存在任何矛盾，完全是学术方面的各持己见吧。”

王剑秋又问道：“那现在专家组大部分专家是什么意见呢？”

李立长摇摇头，说：“这个说不清楚，毕竟第一次靶试，专家组认为拦截是成功的，瑕不掩瑜，只需要进一步改进，就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过，我也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相对来说，比较弱小而已。”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是要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尽快把方案继续完善，特别是制约动能拦截弹的复合飞行控制的关键技术，一定要拿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宋小兵挠挠头，偷眼看了一下王剑秋。

王剑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吹走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仿佛没有看到宋小兵的眼神，说道：“所长，这套方案，我还是有两个顾虑。一个就是飞行复合控制的技术问题，我觉得还是要依靠自身，不要想着去走捷径；二是导弹的动力推进系统，我还是坚持用现有的三级固体火箭发动机。”

宋小兵刚要争辩，李立长摆摆手，说：“有拼劲和不服输的精神，是好事，不过，时间不等人，如果真的有成熟的、经得起检验的技术，我倒觉得不必排斥、不妨一试。就算了解个大概思路，顺着这个方向走下去，也能节省我们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李立长说完，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王剑秋的眼睛，说：”至于导弹的动力推进系统……咳咳，这个你们来定。我只把握影响全局的方向性问题，这些具体的细节性问题，你们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优的选择。“

“可是……”王剑秋还想说什么。

李立长用一种温和的口吻打断了他的话，说：”剑秋，你的想法我理解，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李立长停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掏出一根烟，递给王剑秋，点燃了打火机。

王剑秋呆坐在沙发上，木然地接过烟，然后凑过身，靠近李立长递过来的打火机，深吸了一口。

李立长随即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根。

这时，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两个火星一明一暗地相互交替，像一场无声的对白。

王剑秋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使劲摁了摁，说了一声：”所长，我出去走走。“

王剑秋随即起身，丢下宋小兵，慢慢走了出去，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宋小兵身处这古怪的气场漩涡中，有点头晕目眩，他不明白两人之间稀松平常的对话，竟产生了如此巨大的魔力，凝固了空气，降低了温度。

他甚至感觉到有点呼吸不畅、四肢冰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反季寒战。

“主任他……”宋小兵小声地说道。

李立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小宋，半个月后的研讨会，你做主要发言，详细地向专家们讲解你们的思路和方案。”

宋小兵大吃一惊，他完全想不到，李立长会把这样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在他心里，王剑秋才是最佳人选。

这就像李立长要拿出1000万去理财，目标已经定好，半个月内，必须产生2000万的收益，才能说服众亲友和他一起理财。

而打理这1000万的人选，一个是从业几十年、经验丰富的资深理财专家；而另一个是刚大学毕业、表现还不错的年轻交易员。而且，这两人给到的预期收益都是一样的。

那么，你会把这1000万交给谁去打理呢？

大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专家，包括宋小兵自己。

但李立长就是不走寻常路，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宋小兵这个篮子里。

这是为了出奇兵制胜吗？

宋小兵结结巴巴地说：“所长，这不合适吧。王主任从事反导工作这么多年，对反导的过去和现在都了如指掌，知道关键所在，更知道症结所在，可谓是知己知彼。我认为，没有人比王主任更适合去诠释动能拦截弹的方案了。”

李立长说：“这个方案，虽然你说是你们集体的智慧，但我看得出，大部分的想法都出自于你。你不拘泥于传统，敢于创新，也敢于挑战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看到你，就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你比剑秋更熟悉自己做的方案，我认为，你讲更合适。剑秋他……唉，有些心结，只能他自己去解。”

李立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小兵也无法再拒绝。

“心结？主任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宋小兵心里暗暗想道。

李立长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宋小兵的好奇。和王剑秋相处了这么久，除了最近一段时间两人意见不合以外，其他时候，宋小兵没觉得王剑秋有什么打不开的心结。

宋小兵也不再去想那么多，为了让李立长不至于血本无归，他决心集中精力，打好半个月后的翻身仗。

不过，在所有参与反导工程的权威专家面前，当众打他们的脸，宋小兵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儿，心里也是有一些胆怯的。

“当务之急，是要认真考虑音速航空的复合控制技术，到底应该怎样才能为我所用。”宋小兵决心南下广州，一窥究竟。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