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昭盯着艾吾为，希望他能够表个态。

作为公司CEO，关键时候，必须要拍板。

如果他说，他认为玛迪说的有道理，现在不应该想别的有的没的，就应该全力以赴，集中精力把C595的收尾工作做好，那也行。

如果是这样，杨元昭也得认，叶梓闻也得认。

又或者，他选择支持杨元昭和叶梓闻，要求玛迪配合两人，开始调整工程资源，进行本土化产品的开发，那自然更好。

杨元昭认为，不管艾吾为怎么说，纠缠了两三个月还悬而未决的事情也会有个结论。

“你们说的都很好......非常好的讨论，虽然刚才梓闻有点儿冲动，但我理解年轻人，我的孩子也是年轻气盛的，哈哈哈......”艾吾为没有直接回答杨元昭的问题，而是仿佛在做会议的总结性发言。

“今天，我认为还没有到做决策的时候，为什么呢？”艾吾为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几人。

杨元昭一脸懵逼，叶梓闻在心里骂娘。

玛迪则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仿佛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Tracy和其他人都没什么表情。

“因为我认为几个关键数据还没有，我们做决定，要基于数据，不能瞎拍脑袋，对不对？比如说，我们知道客户在进行供应链国产化，可是，这只是针对未来的新型号，还是也包括C595呢？如果是后者，那他们的时间表是什么？2025年？2027年？这些数据都会影响我们的决策嘛。比如，他们虽然有这个计划，但最终的时间表放在了2035年，那我们现在急什么呢？不如先专心致志把C595收尾，再集中精力干新产品，反之，如果放在2025年，我们就需要好好想想，该采取什么行动了......”

杨元昭听了这些，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比叶梓闻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真正在脸上表现出什么不悦。

叶梓闻则是真受不了了，他捂着肚子，一边弓着腰，一边嘟囔着：“不好意思，突然肚子不舒服......”

一溜烟跑到洗手间，他进了一个马桶隔间，关上门。

他无声地哭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不发出一丁点声音，任凭眼泪把整张脸都弄花了。

“我削发明志，想搞出点东西，结果又一次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知道在洗手间呆了多久，估计有半小时，他总算把情绪发泄殆尽，整个人觉得放松多了。

又待了一会儿，他估摸着刚才那个会议铁定开完了，才从隔间出来。

他把脸洗了洗，又反复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哭过的痕迹。

没想到，刚出洗手间，迎面便撞上一个中年男人。

“叶梓闻啊？等我两分钟，正找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何泰基，叶梓闻总是不习惯称呼他的英文名：萨克斯。

说好的两分钟，等了快十分钟，何泰基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叶梓闻跟着他，来到他的办公室。

“把门关上。”何泰基说：“坐吧。”

“有点时间吗？”何泰基的表情挺严肃。

叶梓闻不禁打起精神：“没问题。”

人力资源的头用这样的表情找自己谈话，估计没什么好事。

“我们好久没聊了。今天我就开门见山啊，刚才你是不是开了一个会？”

“Tracy也在那个会上，她跟我说了你在会上的表现，也建议我跟你谈一谈。”

看起来，Tracy认为他叶梓闻的行为已经需要由人力资源来管管了。

“嗯，她在会上已经点过我。”

“她是为你好，会上也只是蜻蜓点水，但是，我要跟你好好聊聊。”

“我知道，她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我也相信她是出于好意。”

“指示谈不上......”何泰基这才微微一笑，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不过呢，我是想提醒一下你。”

“你这几个月的做法有些过于激进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是杨元昭授意的呢，还是你自己的意志。”

“那不叫授意，那叫授权。在业务线上，他一直让我撒手干的，这个我想全公司都知道。”

“对，我们都知道，可是，你最近的表现不得不引起某些领导的猜疑，甚至有些人认为你成为了杨元昭的枪。”

“有人说，他杨元昭想抢班夺权，而你就是他的马前卒。”

“什么！？”叶梓闻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鬼？谁说的！简直太荒唐了！”

“你别急嘛......我没有说他真的要如此，只是提醒一下你而已。”

“何总，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想确认这个莫须有的事情，我也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根本没这回事！我们只不过想推动新业务，没有别的想法。”

“好，好，我问你，公司里是谁说了算？”

“知道就好，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激进呢？”

“因为正常的方式已经没法改变现状了啊！我们在各种场合，大会小会都呼吁多少次了？安东尼一直没有拍板做决定，甚至包括刚才那个会。我急啊，时间不等人！”

何泰基盯着叶梓闻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

确认他并没有撒谎之后，何泰基笑了：“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叶梓闻有些迷糊，他不知道这个老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做？”

“你应该每天早上到安东尼和我这里跪安才对，让我们在领导层帮你说说话。”

你他妈的以为我是太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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