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赵一鸣、李铁柱三人暗中对了各视线。
这天后就这么找到工作了。
好像还挺接地气的,也不像新闻里那么有脾气啊?
“那是不是老板说的二手三轮车交易的地方?”相比起另三人的震惊,江逸铭表现得十分淡定。
这是他预料中苏蔓尘会做的事情。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由洒脱,简单纯粹。
他的注意力早就被集市旁边那家二手三轮车店吸引。从某个层面上来说,那并不是一家店铺。
那是一块空地,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三蹦子。
李铁柱很快走过去,“我来,我知道怎么讲价,野哥,我绝对一千二给你拿下。”
“要安全的啊。”
“保证没问题。”
李铁柱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高野淡淡道,“走,去找个地方喝咖啡吧。”
“不和他一起去?”江逸铭问。
高野老练地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还是市面见少了,他这一去,我打赌,没有半个小时,讲不下来,不会回来。”
被还不算熟悉的人勾肩搭背,江逸铭反射性皱眉。
但他会想起遇见高野之后的经历,便很快舒张开眉心。
“等等,我学你问问人。”
江逸铭转身向刚刚买花的老板娘打听,“您好,我们五个人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您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地方合适出租的?”
“你们要租房?”老板娘眼前一亮。
“对的。”高野凑过来,又继续和江逸铭勾肩搭背,“小伙子学得挺快。知道和当地人问信息了哈。”
“我表弟有房子要出租,你们等等。”老板娘转身就拿起手机打电话,“云飞啊,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还在酒吧——”
“先别管了吧,这里有客人,要租房子——”
“你有事来不了?要是给他们?好好。”
两分钟后,老板娘挂了电话。
从兜里掏出个钥匙,“不好意思,我表弟他开酒吧,现在有事来不了,我也走不开。”
“你们自己过去看吧。”
“花市出去,有个米线店,你们知道吧?”
“就米线店那条巷子,一直往后走八?米,院子里,房子边上有一窝黄色的野花,墙上画娃娃的,就是我们家的院子。”
“我还要做生意,你们不买,就先别四五个人挡在我店门口了,快去看房吧。”
从店里又被轰出到了阳光底下。
江逸铭握着手里这串钥匙,“我们自己去看?”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随意的吗?”
高野搭过来,“我就说吧,小朋友—”
下一秒,他勾肩搭背的动作便被阻止了。
苏蔓尘一把挡在江逸铭面前,似笑非笑,“欸——你叫谁小朋友呢?”
江逸铭唇角微微一勾,也不说话,抬了下墨镜儿,双手插兜,便揽著苏蔓尘悠悠走开。
高野呸了一声,对赵一鸣抱怨道,“这妞儿果然和电视里一个德行,浑身带刺。”
“瞧他们这恋爱的酸臭味儿。”
赵一鸣抬起眼,懒懒地搭理他,“你就是嫉妒了吧。”
“嫉妒没女人护着你。”
他说着便跟着江苏二人走远了。
“我呸!”高野在后面恼羞成怒,“强者从来不需要爱情,谁要女人护着?”
五个人沿着花市外的小巷一路走去。
巷子狭窄,铺着青石板。
地板上有雨水残留的湿润痕迹,空气里混著米线汤底的醇厚香气,还有晨间花市散发出的淡淡泥土味。
一路上,沿街的小吃铺陆续开张,蒸汽腾腾地升起,偶有店家抬头,看着这一行陌生人走过,便吆喝道,“买牛扎糖吗?”
“豆粉,稀豆粉!油条!”
“鲜花饼,现做的鲜花饼!”
巷子深处,渐渐安静下来,车水马龙的喧嚣被甩在后头。
“就这儿了吧?”江逸铭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前方的院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带着岁月痕迹的老院落。
院门是木制的,褪了色,露出斑驳的木纹,门上还钉著一块手写的小木牌——
【有房出租,来者请敲门】
门口摆着一盆盛开的黄色野花,随风轻轻晃动,枝叶碰撞出沙沙声。
院墙不高,墙面上用彩色涂鸦画著一个胖嘟嘟的娃娃,笑眯眯地举著一个硕大的花篮,涂料有些剥落,却仍然透著几分童趣。
门虚掩著,院子里透著阳光的影子,映在地面上,斑斑驳驳。
江逸铭推门而入。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独立院落,而是被一堵白色矮墙隔开的两边院子,一边是房东家,另一边是出租的院子。
但因为许久没租出去,原本的隔断早已敞开,院子里没有明确的界限。
房东家那头养得动物们正在悠然自得的四处溜达,早已把整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院子中央的那棵大树,成为两边空间的交汇点,枝叶繁茂,树荫落在青砖地面上,斑驳的光影随风摇曳。
树下的秋千随着微风轻轻晃荡,彰显著文艺青年最爱的那一种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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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铭还没来得及感叹,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突然炸裂开来——
“汪!汪汪汪!!”
院子的另一头,突然冲出来两只黄白相间的土狗,一前一后。
“汪!汪汪汪!!”
只见前面那只带头的黄狗,耳朵竖起,目光凶狠,嘴巴呲开。
四腿奔腾间,下一秒就要将人肉送入利齿里。
江逸铭在这一瞬间,心跳静止。
他用几乎神力的反应,拉住苏蔓尘,“快跑。”
身后的高野不明所以的跟来,“你们怎么出去了?”
江逸铭脸色一变,将钥匙里给他,顺便将人推进院子里,“野哥,你最有经验,自求多福吧!”
高野:“......发什么神经呢?”
下一秒,只见两只狗已经飞奔而来!
“靠!哪来的疯狗不栓链子!”高野咆哮起来,拖着行夌箱往一旁窜,“别追爷!爷这老胳膊老肉的,又不是小鲜肉,不好吃!”
他眼疾手快地用钥匙打开房间门,一闪身窜进去。
两只威猛的土狗也很快跟进来,下一秒,高野从窗户中翻出来,敏捷地将房间门一关。
两只威风凛凛的中华田园犬便被困在了房间里,“嗷嗷......”愤懑怒吼示威。
高野一抹汗,“还好爷经验丰富。”
他扫视周围。
只见院子的另一侧,两只毛茸茸的橘猫正蹲坐在台阶上,懒洋洋地睁开眼,一副看戏的架势。
不远处,几只鸭子“嘎嘎”叫着张开翅膀,拍打了两下,又不紧不慢地在院子里溜达。
危机解除。
他打开院门,将门口那三个贪生怕死的叫进来,“喂,狗被关上了,你们这些怂货,靠爷吃饭,还得靠爷逗狗。”
赵一鸣先走进来,此后,是苏蔓尘走了进来,她身后拉着江逸铭。
江逸铭走得慢吞吞的,似乎还在被狗追的阴影中。
看着院子里的一群鸭子和猫,“……这都什么组合?”
赵一鸣眨了眨眼,看看这群“迎宾团”,不禁失笑。
就在这时,几只白色的大鹅从院子另一头晃悠悠地走出来。
它们长长的脖子直直地抬起,目光锐利,如同巡视领地的将军。
“完了,鹅来了。”苏蔓尘低声提醒。
“鹅怎么了?”江逸铭不解。
“鹅是最不好惹的家禽。”高野一脸凝重,“狗只会叫,鹅是直接上嘴啄的。”
话音刚落,最大的一只白鹅扇动翅膀,昂起头,迈开脚步,直直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卧槽!!!”赵一鸣第一个转身就跑。
“快进屋!” 高野一用钥匙打开门。
突然,他想起来狗还在屋里,吓得连忙窜上窗台。
“你们就指望狗鹅能对轰吧。”
高野对底下那几个人吼道。
确实,两只田园犬出来之后,便对上了这五只大鹅,它们似乎早已是老对手,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便顾不上别人。
一阵鹅毛飞狗乱跳的。
在这间隙,众人一边拖着行夌箱,一边仓皇冲进了屋里,门“砰”地一下关上。
门外,鹅是“咯咯咯”的暴怒声和狗汪汪的示威声。
“……行吧,这地儿挺热闹的。”赵一鸣靠在门上,喘了口气。
“租房子还得过关斩将。”
苏蔓尘弯腰扶著膝盖,笑得直不起腰。
高野作为最大功臣,对起初坑害他的江逸铭道,“你就是个弟弟,快来叫声野哥。”
江逸铭不理他,双手插兜,一脸酷炫,在房间里晃荡。
屋内的陈设简单,却透露著2000年的气息。
只见靠墙摆着一排老式木制床,木头已经泛旧,床板有些许裂缝,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上的被褥显然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每张床上都放著一只竹枕和一条被阳光晒得蓬松的棉被,似乎在等待新的主人入住。
墙上挂著几张泛黄的海报,江逸铭晃了一眼,几乎震住。
这里面海报,是90年代港城老电影,明明那些电影对他来说,似乎昨天还参加了颁奖典礼,他记得自己不久之前,才拉着苏蔓尘的手去参加了其中一部电影的庆功宴。
可是转眼间,这些电影的海报已经泛黄,连?整个港城的黄金时代被主人一起封存在这间少年的旧屋里。
下一秒,江逸铭脸色一变。
那主人的床头贴著几张模糊掉色的歌手写真。
其中一张最显眼边角已经卷起,被岁月风干得薄薄脆脆。
里面的人一脸张狂,正在某个舞台现场。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的男人脸上,高鼻梁投下清晰的阴影。
里面的男人眼神犀利,薄唇微启,墨色的眼眸透著一丝凌厉的冷意。
因为正在演出,因此笔挺的肩线下,他衣襟微敞,锁骨清晰,挎着着贝斯,指尖握著一支话筒,腕骨分明,掌心青筋隐隐浮现,
整张海报的色调偏冷,黑白灰噷错,带着点复古的颗粒感,光影凌乱,却更凸显出舞台中青春燥热的气息。
这是一九九九年的他。
陷入梦境前的他。
但现在,这张海报已经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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