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现场的阳光毒辣,强烈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地面被晒得发烫,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江逸铭戴着帽檐,坐在马上,额头冒着细噸的汗珠。剧组的工作人员四散忙碌,导演刘范伟站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扩音喇叭,一遍又一遍确认镜头的细节。
“逸铭,这场戏很重要,你得把那个动作做流畅些。”刘范伟耐心地指导,“马跑到断崖前,你要猛拉缰绳,表情得紧张、惊恐,但还要保持人物的冷静。”
江逸铭点点头,手心微微发汗。他虽然之前接受过骑马训练,但这种高难度动作,仍旧让他有些紧张。毕竟这匹马并非温顺的马场马,而是剧组专门训练的表演马,性情稍显暴躁。
谢洛音坐在另一匹马背上,她担心地看着江逸铭:“逸铭,要不还是让替身来吧?这场戏太危险了。”
江逸铭笑了笑,露出惯有的洒脱表情:“唔使担心啦(不用担心),我可以的。”但握紧缰绳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导演大手一挥:“准备!各部门就位!”
剧组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儿偶尔喷鼻的声音。摄影机启动的红灯亮起,刘范伟举起扩音喇叭:“开始——!”
江逸铭猛地夹紧马腹,马儿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带着他飞驰而出。他紧紧抓着缰绳,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剧本里主角逃亡的情境此刻仿佛真实上演。他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表情紧绷,眼神充满戏剧张力。
谢洛音骑在另一侧,保持着既定的距离,时不时回头看向江逸铭,配合著情节。
江逸铭用余光扫到前方的“断崖”——其实是剧组搭建的一个斜坡,下方铺满了软垫。他心跳加速,准备在规定的位置猛拉缰绳,让马儿立刻停下,然后翻身落地,以营造惊险效果。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忽然,马儿的前蹄被地面上一块突起的石块绊了一下,剧组虽然提前检查了场地,但这块石头显然被忽略。马儿受惊,长嘶一声,突然发疯般往前冲去,完全不听指挥。
江逸铭被剧烈的颠簸晃得几乎握不住缰绳,他拚命拉扯,喊道:“Whoa!Whoa!(停下!停下!)” 但马儿越跑越快,脖子高高仰起,眼睛布满血丝。
“逸铭!跳下去!”谢洛音在后方大喊,她急得快哭出来了,整个人拚命策马想追上去,但根本无济于事。
江逸铭握著缰绳,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此刻松手就意味着被甩飞。前方的斜坡越来越近,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跳下去。
“逸铭!跳!”导演的声音在扩音器中炸响,但此刻江逸铭的耳边已是风声和马蹄声的轰鸣。
就在距离斜坡仅剩几米时,江逸铭终于鼓起勇气松开一边缰绳,身体向侧面翻滚想要跳下。然而,他的脚却被马镫卡住,整个人被拖行了几米,马儿依旧疯狂地奔跑着。
“咔——”清脆的一声,江逸铭的脚踝狠狠撞在地上的石块上,整个人被强烈的冲击力甩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摔在地面上,脑袋狠狠砸在地上的软垫旁边,仅仅偏了一点点,没有缓冲住那股力道。
现场一片混乱,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去。导演的脸色煞白:“快!叫救护车!”
谢洛音丢下马,疯了一样跑到江逸铭身边,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去摸他的鼻息:“逸铭!你醒醒!你别吓我!”
江逸铭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青,额角裂开了一道血痕,鲜血沿着脸颊缓缓流下。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消散。
谢洛音红着眼睛,一边拍打着他的脸,一边哭喊:“你别睡啊!逸铭!医生马上就来了!”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远处响起,剧组的人四散忙碌著,有人开始清理场地,有人焦急地和医院联络。
谢洛音紧紧握著江逸铭的手,她的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坚持住……苏蔓尘还等着你呢。”
而此时,江逸铭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只听见耳边有模糊的声音在呼唤他,远远的,好像苏蔓尘的声音:“逸铭……你别丢下我……”
这一刻,他的身体沉入了黑暗……
江逸铭的身体如同沉入深渊,四周一片黑暗。他的意识却在这黑暗中浮浮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耳边仿佛有无数杂乱的声音——医生的呼喊,机器的警报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突然,他感觉到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抓住了什么。但当他努力睁开眼睛时,眼前却是模糊的光影。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全身仿佛被厚重的铅封住,连呼吸都显得困难。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人在擦拭他的额头,温热的毛?贴在皮肤上,让他感受到一丝现实的触感。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谢洛音。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熬了好几夜。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神情里充满了担忧和疲惫。
“逸铭,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她低声喃喃著,声音里透著无尽的心疼。
江逸铭努力想要回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尝试抬起手,想握住她的手,却像是空气般穿透,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我在这!谢洛音!我醒著的!”江逸铭在心里大喊,但无论怎么努力,声音都无法传出去。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焦虑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苏蔓尘。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头发微微凌乱,显然是风尘仆仆地赶来。
当她看到谢洛音正坐在江逸铭床边,细心照顾着他时,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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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发白。
“阿尘!”江逸铭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大喊她的名字。
但他的声音依旧被困在身体里,无法传达出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苏蔓尘站在门口,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谢洛音这时也注意到门口的苏蔓尘,她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她站起身,把湿毛巾放回水盆里,低声开口:“你来了。”
苏蔓尘的嗓音有些沙哑:“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复杂的气息。
“我在照顾他。”谢洛音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情绪。
苏蔓尘看着病床上的江逸铭,他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做一场噩梦。
她走上前几步,几乎是宣示主权般的将手放在他的肩头,低声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他。”
谢洛音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江逸铭心如刀绞,他看着苏蔓尘近在咫尺,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要伸出手去拉住她,想要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但他的身体仿佛被牢牢困在某个无形的牢笼里。
苏蔓尘低下头,目光落在江逸铭的脸上。她的手缓缓伸出,想要触碰他的脸庞,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她停住了。她收回手,转身对谢洛音说:“你先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谢洛音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好,那我去外面透透气。”
当谢洛音走出病房,只剩下苏蔓尘和江逸铭的“灵魂”时,空气中的压抑感才稍微散去一些。
苏蔓尘坐在病床边,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江逸铭的额头,声音低低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坠马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江逸铭听着她的声音,心里充满了酸楚。
苏蔓尘闭了闭眼,仿佛在整理思绪:“如果你让我一个人.....我可不保证一辈子为你活守寡。”
江逸铭的心狠狠地一抽,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我听得到!阿尘,我在这里!”
可是她听不到。他像是被困在了两重世界之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落泪,却无能为力。
苏蔓尘将脸埋在江逸铭的手臂上,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突然,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江逸铭的“意识”拽离病房。他感到一阵眩晕,像是从高空坠落。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音乐殿堂中。闪烁的灯光打在脸上,台下坐满了观众,闪光灯此起彼伏。耳边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2020年度亚洲最受欢迎男歌手奖得主——江逸铭!”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整个场馆几乎被尖?声淹没。
江逸铭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在这里的。
他不明状况的接过颁奖人递过来的奖杯,和他握手,鞠躬。
奖杯沉甸甸的,镶嵌著金色的雕纹。
他缓缓走向话筒,却发现自己脑海中有一段话早已准备好:
“感谢我的粉丝,感谢我的公司,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这些话语仿佛是自动播放般从他嘴里说出。
他握著奖杯,突然心生一股冲动。
他对着话筒说出了本该藏在心底的话:
“但最重要的……我想感谢一个人——苏蔓尘。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放弃了。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谢谢你,阿尘。”
全场一片静默,然后掌声再次爆发,夹杂着观众的惊讶与感动。
江逸铭在黑暗中沉浮,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灵魂在空旷的隧道中漂浮。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忽快忽慢,像在挣扎着与死?抗衡。
下一瞬间,他猛地“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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