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世纪之恋,甜蜜在线(2)(1 / 1)

(1)

两人跟着张导一起坐上春晚剧组安排的车,前往彩排现场。

车窗外,京城冬日的阳光淡淡地洒进来,江逸铭侧头偷看苏蔓尘,她正低头看着窗外,神情温柔。

苏蔓尘一踏进彩排现场,熟悉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她带着淡淡的笑意四处打量。

舞台上工作人员忙碌著调试设备,而后台的走廊里,一些歌手正在练嗓。

她刚放下手里的行李,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哟,蔓尘!”回头一看,是林静慧,去年春晚认识的好友。林静慧穿着一件长款风衣,神情中带着八卦的兴奋,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

“静慧!”苏蔓尘露出难得的笑容,两人拥抱了一下。

林静慧的目光立刻落在不远处的江逸铭身上,他正低头跟舞台编排讲话,一身低调的黑色羽绒服,却掩盖不住那股年轻的朝气。

“蔓尘,不错啊。”林静慧抬了抬下巴,眼神带着打趣。

苏蔓尘轻笑没搭话。

眼看着江逸铭就要走过来,林静慧佯装认真地挥了挥手,“喂,小兄弟,先去彩排吧,张导正等着你呢!我们女人聊聊天,你大老爷们一边呆著去。”

江逸铭愣了下,倒也乖巧,“好啊,静慧姐,那我先去排练。”临走时,他还不忘冲苏蔓尘眨了眨眼睛,带着点港普腔调,“你哋慢慢倾偈,我等下就返嚟。”(你们慢慢聊,我等下就回来。)

等江逸铭走远了,林静慧才拉着苏蔓尘进入休息室。

“这小子,真粘人啊。”林静慧打趣道。

休息室里暖气开得足,苏蔓尘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彩排曲目的歌词,慢悠悠地翻著。

林静慧坐到她身边,眼神里藏着些许打探的意味。

林静慧做到她旁边,“来真的啊?”

“你和秦大才子离婚还不到一年吧,他出轨那事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你这今天又重新相信男人啦?”

苏蔓尘手指划过歌词的旋律符号,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嗯,算是吧。”

“你真和江逸铭在一起了?”林静慧不依不饶。

苏蔓尘唇角微扬,“别问。”

“切,你别糊弄我!”林静慧立刻反驳,“看你这‘老牛吃嫩草’吃得挺开心的啊!”

苏蔓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著头:“只是……刚好爱上了而已。”

林静慧愣了几秒,随即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哟,行啊,姐。说吧,这小子有哪点好?是长得帅还是……其他地方厉害?”

她语气揶揄。

苏蔓尘被林静慧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少胡说八道!就是感觉对了。”

林静慧笑了笑,微微眯起眼,琢磨她话里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她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你不担心吗?到时候,你们俩要是被爆出来,影响可不小。这小子还没定性呢。”

“演艺世家,桃花可不少。”

“有父必有其子,他爸可不像个专情的样子。”

“我之前还看那个报纸,他和那谁.....谢洛音不还传绯闻嘛!那小姑娘,二十出头,水灵灵的。”

“前两天我大侄女还拿报纸说他俩拍的电影可好看了,说希望现实中也在一起呢。”

苏蔓尘听得脸上没什么波澜,嘴角却微微勾起,显得淡定从容。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回话:“小孩子看电影入戏太深了,哪儿分得清真真假假。”

林静慧哼了一声,不依不饶:“我一向藏不住话,就直说了啊——他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身边又那么多小姑娘围着转。你就不担心?”

苏蔓尘思索了一下,低垂着眼睫:“要真是这样的事,那我还能怎么办?”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又坚定,“总不能因为害怕,整天空想着坏事,就去分手吧?”

“他人很好,不要这样去猜忌他。”

“跟他在一起,自然就要拿出信任。”

林静慧盯着她看了几秒,啧了一声:“你啊,就是心太大。一个秦时,当时就傻乎乎的不要事业,跟着去了.....现在又来个江逸铭。”

“静慧,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苏蔓尘语气僵硬。

林静慧触碰到了她的伤处,苏蔓尘此时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可算了,反正你一向是这种‘认准了就死心眼’的性子,谁劝也没用。”林静慧只能转换话题。

苏蔓尘浅笑:“对啊,我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林静慧翻了个白眼,但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真挺般配的。这小子长得帅,身材好,年轻黏人,关键对你死心塌地的样子,也难怪你动心。”

苏蔓尘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著水瓶的标签,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清冷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林静慧笑着伸了个懒腰,“不过,阿尘,你可别太心软。年轻的男孩儿嘛,最容易冲动。真有一天出点什么岔子,你得提前想好怎么应对。”

苏蔓尘眼神闪了闪:“不会的。我相信他。”

林静慧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佩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吧,反正你自己开心就好。不过我也真是羡慕你啊,阿尘。你总是能这么洒脱地去爱,哪像我,还在被人情世故牵绊。”

(2)

排练厅内,江逸铭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剪影。他手握麦克风,耳边是熟悉的乐队伴奏,节奏和旋律他早已烂熟于心。脚步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动作也按著编舞老师的要求一丝不苟地完成,甚至转身、抬手的节奏都没有出错。

但——

“停停停!”编舞老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对,不对,停!重来!”

江逸铭一怔,茫然地看向台下的张导。

张导叼著烟,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神情复杂。

他缓缓开口:“小子,台风还不行啊!”

“台步对了,节奏对了,可台下观众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吗?”

编舞老师跟着补充:“这是春晚,不是演唱会,更不是练习室。”

“全国几亿观众守在电视机前看着你,你要做的是控场,是带动全场氛围,不是对着镜子自嗨。你这状态,怎么让观众觉得兴奋,而不是喧闹?”

江逸铭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无措。

他确实在认真表演。节奏、动作都没有错,可为什么还不行?

这两人说了半天,也不说他究竟哪里不对,只说他感觉不对,台风不对。

标准含含糊糊的。

张导吐了口烟,眯着眼睛说:“你有没有想过,这首歌想表达什么?”

“舞台不只是用来展示技巧的,还得讲故事、传递情绪。这是春晚,合家欢的大舞台,观众是从三岁小孩到七十岁的老人,你得让每一个人都觉得温暖、共鸣,而不是让他们觉得你只是在完成任务。”

江逸铭低下头,神色有些沮丧。

他不是不努力,只是……真的不太懂怎么“控场”这种抽象的东西。

这时,张导目光扫向一旁的苏蔓尘,她正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张导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阿尘,上来给他演示一下。”张导大声喊道。

苏蔓尘原本双臂抱胸,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张导一眼,眼神里有些无奈,却也没拒绝。

她慢慢走上舞台,从江逸铭手里接过麦克风,轻声对他说:“阿铭,别紧张。不要一心在意节拍。感觉音乐,感受它想讲的故事。”

说完,她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一暗,整个场地陷入黑暗之中。

灯光渐暗,舞台中央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宛如月光般洒落在苏蔓尘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放松,握著麦克风的手自然垂在身侧,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已褪去,只剩下她和这首歌的世界。

第一声琴键落下,像是打破夜色的钟声。苏蔓尘缓缓闭上眼睛,随着音乐的起伏,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轻柔却直击人心,像冬日里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悄然洒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的声音婉转,带着淡淡的慈悲,那是一种经历了岁月洗礼后的温润,既有悲凉又有希望。

当她唱到“人间悲欢”时,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扩散,犹如晨曦中的第一缕光芒,一点点驱散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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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轻盈地踏在舞台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观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抬头时,眼神里没有悲伤,反而是某种释然与温柔,那是一种看透人世沧桑后的坦然。

此刻,灯光变幻,渐渐洒向整个舞台,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仿佛每一个在看这场表演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暖意缓缓流淌到心头。

一年的辛苦,在这旋律中,仿佛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在她的歌声里被理解、被包容,甚至被抚慰。

幸福的记忆,知足的记忆,相爱的记忆也涌上心头,让人带着微笑却又湿润了眼眶,仿佛这一年的点滴在这一首歌里重新浮现,一桩桩,一幕幕,像放映机里的老胶片。

她的声音此刻不再属于舞台。

仿佛下一刻,就要穿透整个排练厅,跨越千山万水,落在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直抵每一个人的心底。

舞台的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落在苏蔓尘的身上。

她如同神女一样,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与世隔绝。

只剩下她与舞台、与音乐之间的默契。

琴键轻轻落下,一声悠长的弦乐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如果说,苏蔓尘的第一段让人回忆起这一年人间的悲欢,那么她的第二段则让人想起了这个时代。

这是1999年的末尾,也是2000年的新春。

一个千禧年即将到来。

没有谁知道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还是最坏的时代。

但这无疑是一个充满变革和希望的时代。

千禧年焦虑在全球蔓延,Y2K问题像一层阴影,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除了娱乐新闻,报纸头条上还反复强调:“银行系统或将崩溃,电网可能瘫痪。”

2000年,世界会灭?吗?

即使是普通百姓,也开始囤积蜡烛、食物和现金,以备不测。

地下摇滚、民谣已经不在属于一批人的小众。他们走上舞台,家喻户晓,如野草一般,蓬勃自由的生长昭示著新一代苏醒时,全球化的浪潮已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每一个城市、每一个角落。

西方文化的渗透变得无孔不入。可口可乐的广告出现在上海的街头巷尾,麦当劳的金色拱门成了北京王府井的地标,迪士尼的卡通人物占据了香港的百货橱窗。

日本的动漫文化也正迅猛崛起,《灌篮高手》《美少女战士》成为无数青少年的精神食粮。孩子们穿着印有卡通人物的T恤,手中握著Game Boy,脑海里幻想着另一个更精彩的世界。

欧美的流行音乐占据了排行榜,《My Heart Will Go On》的旋律从西方漂洋过海,在中国的大街小巷回荡。

然而,在这场世界文化的席卷下,亚洲文化也在做出反击。

韩国偶像文化也悄然崛起,H.O.T、Sechs Kies等组合在亚洲范围内引发追星热潮,为后来的“韩流”埋下伏笔。

苏蔓尘是这浪潮下被冲刷到港城,又再次回到京城的人。

江逸铭也是,他的歌红遍大江南北,从港城而来,说著一口尚不熟练国语,席卷了流行文化尚未成熟的城市。

在这片山水的记忆中,除了港城除了四大天王和港片《喜剧之王》《赌神》......之外,还有了江逸铭年轻不羁的面孔。

有的人在城市,有的人在县城,有的人在乡镇,有的人在农村。

他们在城市的书店与商场,小镇唯一一家租碟店,农村小卖部门口进货的柜台留下痕迹,成为一个人青春年少的记忆。

在这种文化碰撞的漩涡中,人们既兴奋又茫然。

于是有人不断问出:“我们是谁?”

在这场全球化的洪流中,这国家正经历著剧烈的变革,既有希望,也充满阵痛。

1999年是个充满历史意义的年份。

澳门回归的红旗高高飘扬,人们守在电视机前,看着五星红旗在澳门的土地上冉冉升起。这不仅是一次历史的回归,更是民族自豪感的象征。

北京申奥成功点燃了全国人民的激情。

电视里反复播放著申奥成功的画面,人们走上街头庆祝,街道上挂满了五星红旗,那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中国的未来将会更好。

但与此同时,?会的阵痛却无处不在。

下岗潮席卷全国,大量国企工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原本稳定的工厂停摆,铁门生锈,工人们不得不走上街头摆地摊、开小店,或者南下打工。

那些曾经胸前别著“先进工作者”徽章的工人,如今却在市场上讨价还价,试图卖出一筐水果换来一家人的晚餐。

城市与乡村的分裂日益加剧。

在沿海地区的工厂流水线上,年轻的农民工们低头工作,日夜颠倒,只为了攒下几百块寄回家。而在北方的乡村,越来越多的老人与孩子留守在破旧的院落里,等著远方寄来的汇款。

个体经济的崛起让一部分人抓住了时代的红利。

下海经商的个体户、开餐馆的小老板、甚至在街头卖盗版碟的商贩,都成了市场经济的受益者。有人在几个月内暴富,有人却在一夜间倾家荡产。“机会”与“风险”像一枚硬币的两面,翻转之间决定着人们的命运。

有人在时代中成了幸运者,而有人成了不幸者。

但无论任何,人都要活着。

世界会向那些躺平的人赠予一处栖息之地,也会赠予那些身处逆流,永不放弃的人一枚勋章。

苏蔓尘闭着眼睛,微微低头,麦克风贴近唇边。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她此时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岁月的使者。

声音空灵、柔和,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贴著耳边低语。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不急不缓地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赐予了人们恩赐,赐予了时光以记忆。

温暖的金色投射在她的脸庞上,仿佛整个舞台都被她的声音染上了一层光晕。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的情感渲染,却让人心底的柔软被轻轻拨动——

在这一刻,仿佛所有人的思绪都被她牵引著飘荡了起来,

在排练厅的许多人,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他们想到这一年所见到的芸芸众生,浮世万象:

一个孤独的男人在城市深夜的电话亭,翻出兜里的一枚硬币,却不知道打给谁。

一个疲惫的齂亲在深夜为孩子裁著缝纫机,想要缝出港城明星那些最新潮的款式。

一个背著书包的少女,卖了最新的海报,戴着磁带和耳机,骑着自行车,唱着著新潮的旋律。

一个老人在老伴去世后,在阳台上望着落日,眼中满是回忆。

他们也想到自己,想到与亲人分别的时刻,在深夜加班的时刻,与家人团聚的夜晚......

这是在时代洪流下的如此生动的个人,这是1999年的痕迹。

她的声音仿佛在诉说著这些人平凡却不被看见的故事,把他们的悲伤、欢喜、小小的愿望,全部温柔地包裹住。

副歌结束。

背景的灯光缓缓扩散,变得柔和而温暖,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拥入怀中。

苏蔓尘的最后一句缓缓落下,声音轻如耳语,仿佛风吹过耳边——

苏蔓尘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站在那儿,只是微微抬头,目光柔和地望向舞台尽头,像在看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声音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透彻清澈。

灯光慢慢熄灭,所有人仍沉浸在那种情绪里,久久无法回神。

江逸铭站在一旁,浑身战栗。

他喉咙有些发紧,他抿著嘴,心底突然涌起强烈的情感——“我也想……唱出这样的歌。”

舞蹈编排在黑暗中拍拍掌。他声音哽咽却尽力平静,转过去对江逸铭说道:“这就是,能让人记住的表演。我希望2000年的初春,人们能记住你们的歌声。记住你的舞姿,你的面孔,你的台风。”

“就像多年以后,他们去回忆起这些老去的岁月一样。”

“这是属于1999的温柔,也是2000年最好的开始。”

张导在一旁微微仰头,嘴里的烟都忘了抽,他感叹道:““千禧年快到了啊。”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礼物。”

苏蔓尘对她演出带来的震撼效果浑然不觉。

她淡然清冷走下台,将麦克风递给江逸铭,微微一笑:“懂了吗?”

似乎方才只是一个简单的示范。

江逸铭握住麦克风。

张导在一旁看着这对小情侣互动,嘴里叼著烟,心里却忍不住感叹:“这小子要是再悟不出来,就真是个榆木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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