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蓝光在沈念秋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她摸索著呼吸面罩边缘,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出歪扭的轨迹。监控画面里,白茶正把化疗药偷偷埋进盆栽,清欢的电子手环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心率跌破临界值。
"顾...宴..."她扯断氧气管的力道惊动了报警器。走廊传来争执声,是沈振业在咆哮:"植物人还占著董事席位?我要求立即启动..."
顾宴踹翻金属病历车闯进来,西装沾着法院传票的碎屑。他握住她痉挛的手塞进衬衫,心口那道疤烫得惊人:"念秋,他们要把孩子送进福利院。"
沈念秋的瞳孔骤然收缩。平板自动播放起社会新闻,白茶在镜头前咬破社工的手:"我要等妈妈睡醒!"清欢的隔离舱被贴上封条,像具透明棺材。
"亲子鉴定报告被篡改了。"顾宴调出司法鉴定书,林冠群的DNA数据覆蓋了他的基因序列,"沈振业买通基因库的人,说孩子们是林家的种..."
她突然抽搐著呕出血沫,监护仪曲线乱成荆棘。顾宴按著护士给的《临终关怀同意书》,眼泪砸碎在"放弃抢救"四个字上:"他们说你现在是...是民事行为受限人..."
沈氏婖团顶楼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沈念秋的轮椅被AI机器人推入会场。全息投影映出她插满管子的身躯,AI合成音冰冷宣布:"本人自愿将名下资产..."
"反对!"顾宴踹开防弹玻璃门,身后法警的镣铐叮当作响,"这份电子遗嘱没有脑电波公证。"
沈振业晃着司法鉴定书:"顾总还是操心亲子关系吧,毕竟..."他故意放大清欢的DNA图谱,"这孩子和林冠群的匹配率..."
U盘突然插入终端机,沈念秋十年前冷冻的卵子记录铺满大屏幕。顾宴扯开领带露出颈动脉留置针:"需要现场抽髓验亲吗?"
混乱中,沈念秋的呼吸机导管被人切断。顾宴撞开保安抱起她冲向安全通道,鲜血顺着留置针倒流进西装内袋——那里藏着抗癌药与婚戒。
"再撑十分钟..."他踹开天台铁门,"直升机马上..."
沈念秋忽然抓住他腕骨,婚戒在厮磨中嵌入皮肉:"去...去老戏楼..."
暴雨冲刷著斑驳戏台,顾宴用身体护着她躲进道具箱。沈念秋的指尖在《雷峰塔》戏服夹层里摸索,拽出半本烧焦的账册——正是林氏贿赂环保局的铁证。
"当年...妈妈把它缝进白素贞的水袖..."她咳出的血染红顾宴的保释手环,"孩子们在...在..."
惊天霹雳照亮戏楼匾额,白茶举著儿童手机从匾额后探出头:"妈妈!我和妹妹在梁叔叔家!"
顾宴的卫星电话同时响起,国际刑警确认林冠群的尸体在公海被发现。沈振业气急败坏的脸出现在所有电子屏:"立刻停止直播!"
沈念秋在顾宴怀里绽开虚弱的笑,腕间红绳突然断裂。二十三枚铜钱滚落戏台,拼成残缺的八卦阵。静尘道长的声音穿透雨幕:"时辰到了。"
手术室无影灯亮起时,顾宴攥著《遗体捐赠协议》跪在消防通道。沈念秋的肝脏正在移植给清欢,癌细胞却顺着血液流入白茶体内——这是她最后的赌局。
"恭喜,是个男孩。"护士抱着新生儿出现,"患者坚持要剖腹产..."
顾宴扯断电子镣铐冲进产房,沈念秋的瞳孔已经涣散。他抖著婚戒套进她冰凉的无名指:"你答应要教孩子们唱《惊梦》..."
监护仪长鸣声中,白茶突然在隔离舱清醒:"妈妈变成星星了!"清欢的排异反应奇迹般消退,电子屏显示沈氏股价逆势涨停。
暴雨停歇时,顾宴在四合院烧毁所有抗癌药。白茶抱着遗照唱摇篮曲,清欢用蜡笔在股权书上画满白山茶。新生的宴念突然抓住静尘道长的念珠,扯出张泛黄的B超单——沈念秋在婚礼那夜,就已经胎停过一次。
月光漫过戏台残骸,顾宴对着虚拟投影跳完最后一支探戈。全息影像中的沈念秋回眸轻笑,腕间红绳与他的伤口长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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