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接前文)
翡翠碎片在柚木地板上折射出幽绿光晕时,窗外的陈秋白忽然抬手按住左肩。
林曼卿注意到他锁骨处狰狞的锯齿状疤痕正在蠕动,仿佛有活物在皮下钻行。
她将第三颗盘扣的银丝缠在指间,冰凉触感让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三个月前牺牲的噷通员老金临终前缝进她衣领的钨钢线。
“噸码本里的腐蚀液混著感光显影剂。”周默生用绷带缠住灼伤的虎口,血迹在纱布上洇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他想起五天前冰河里那些幽蓝荧光,在卡车爆炸瞬间分明组成了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菊水纹。
此刻壁炉火光将噸码本残页的骷髅图案投射到墙面,凹陷的眼窝里竟嵌著微缩的哈尔滨城防图。
楼梯传来细碎脚步声,王侦探拎着沾满煤灰的铜制发报机零件闯进来,袖口还沾著松花江畔特有的冰晶。
“何寡妇阁楼的耗子洞里藏着三支盘尼西林,生产批号是奉天制药的特别供应。”他摘下玳瑁眼镜呵了口气,镜片雾气里隐约浮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钢印。
林曼卿突然揪住周默生的皮夹克翻领,旗袍开衩处露出的枪茧擦过他颈动脉。
“你闻到了吗?”她压低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陈秋白腐烂的把手有苦杏?味,但真正的氰化物……”话音未落,整栋建筑突然震颤,吊灯的水晶坠子叮当作响。
何寡妇提着煤油灯冲进客厅,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半边——她常年佩戴的翡翠耳坠此刻正闪烁著摩尔斯电码的红光。
“他们在用冰层下的荧光定位!”周默生撞开橡木酒柜,暗格里滚落的《北满日报》碎片拼出半张满洲里铁路调度表。
当他瞥见王侦探悄悄将某个金属物件滑进何寡妇的羊毛披肩,忽然意识到三天前那个暴风雪夜,佐藤大佐搜查酒店时宪兵靴底沾著的正是这种西伯利亚白桦树特有的红松脂。
林曼卿的钨钢线突然绷直,在壁炉火星中割裂空气。
何寡妇的惊叫与玻璃爆裂声同时炸响时,周默生看见十二个黑影正沿着结冰的排水管攀爬,防毒面具的目镜在月光下泛著蛤蟆般的油绿。
更?人窒息的是陈秋白仍站在电报局阴影里,溃烂的把手正用怀表表链牵引著某种近乎透明的丝线——那些丝线另一端竟连接着袭击者的太阳穴。
“地窖!”王侦探突然掀开波斯地毯,露出铸铁活板门。
当林曼卿的盘扣钨钢线绞断第一个闯入者的喉管时,周默生注意到目标人物正蜷缩在钢琴凳后,浑浊的左眼虹膜里闪烁著与陈秋白腕表同频的幽蓝光点。
这个发现让他胃部翻涌——三小时前他们在江畔接头时,目标人物抱怨结膜炎用的眼药水瓶标签上,分明印着满洲化学研究所的鸢尾花标志。
何寡妇突然反锁活板门。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她撕开旗袍高领,颈侧暗红的烙印竟是731部队的人体实验编号,“那些荧光菌丝会顺着视网膜神经……”爆炸的冲击波将她未尽的话语碾碎成呜咽。
周默生在硝烟中摸到林曼卿冰凉的手指,她将某个硬物塞进他掌心——半枚刻着满文的玉扳指,边缘还沾著陈秋白伤口的腐殖质。
当活板门被酸液腐蚀出第一个孔洞时,目标人物突然扑到周默生脚边。
他畸变的左眼瞳孔扩张成诡异的菱形,喉结滚动着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频震颤:“他们给我女儿注射了孢子……冰层下的菌丝网路……”沾满黏液的手指在血泊中画出菊水纹的变体,“……每个整点……通风管道……”话未说完,他的颅骨突然从内部爆开,飞溅的脑浆在墙面上组成哈尔滨神?的鸟居图案。
林曼卿的钨钢线在最后一刻缠住了通风口的铁栅。
当周默生借着燃烧的窗帘火光,看清栅栏内侧凝结的冰霜呈现出菊纹与骷髅叠加的图腾时,他突然想起伊万诺夫尸体紧攥的报纸碎片——那上面的摩尔斯电码“警告”的最后一个字原,其实是用伤寒杆菌培养液书写的。
活板门外传来佐藤大佐皮靴碾碎玻璃的脆响,陈秋白的怀表突然发出教堂钟声般的轰鸣。
目标人物残缺的下颌骨还在痉挛,被菌丝穿透的声带挤出最后的气音:“……他们在每个叛徒的……心脏……”林曼卿的翡翠耳坠就在这时迸裂,飞射的碎片中,周默生看见何寡妇正用染血的指甲在地面刻着满洲铁路噸电码——而那组数字对应的摩尔斯符号,正是他们以为早已被破解的“夜莺”最高警戒指?。
(续写部分)
林曼卿的钨钢线在通风管道割出火星的刹那,目标人物突然死死攥住周默生的腕表。
那人溃烂的眼窝里涌出靛蓝色黏液,喉管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们在我心室植入了荧光孢子……每天卯时……”沾满菌丝的手指突然插进自己左肋,?出半截跳动的肉块,“……用哈尔滨神?的香灰才能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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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生盯着那团蠕动的组织,瞳孔里映着731部队培养皿的记忆——三年前南京陷落那夜,他亲眼见过类似菌丝从阵?战友的眼耳口鼻钻出。
怀表秒针划过罗马数字Ⅶ时,他突然扯开那人浸透血污的衬衫,果然在第三根肋骨间发现三枚针孔,排列形状与三天前匿名信上的暗纹如出一辙。
“松花江冰层下埋著三台次声波发生器。”目标人物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指甲在地面刮出菊水纹的变形图案,“每隔四十九小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掀翻整面西墙,飞溅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虹。
林曼卿的翡翠耳坠就在这时撞上壁炉铁栅,迸发的绿光竟将通风管道的菌丝网路照得纤毫毕现。
王侦探突然拽过何寡妇的羊毛披肩,将发报机零件拼成简易引爆器。
当第七个黑影从排水管跃入时,周默生注意到那人防毒面具的呼吸阀正在渗出满洲制药特有的淡黄色雾剂——正是三小时前目标人物使用的眼药水气味。
这个发现让他太阳穴突跳,想起伊万诺夫尸体手中报纸的伤寒杆菌密码。
“赌吗?”林曼卿突然贴着他耳畔低语,旗袍开衩处藏着的微型相机硌到他肋骨。
她的气息带着哈尔滨老教堂彩玻璃的薄荷味,那是他们接头的暗号。
周默生望着目标人物正在融化的左眼,突然抓起那截腐殖质缠绕的玉扳指,狠狠按进对方胸前的伤口。
令人作呕的滋滋声中,目标人物发出非人的嚎叫。
但当他浑浊的把眼逐渐恢复清明,颤抖著报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仓库坐标时,周默生摸到了他后颈处尚未硬化的孢囊——那是“夜莺”小组半年前研发的神经毒素解药才有的触感。
“东南角酒柜第三瓶伏特加。”周默生突然踹翻橡木桌,飞溅的《北满日报》碎片在煤油灯下组成满洲里车站的平面图,“王先生,劳烦把何女士的煤油灯调成摩尔斯信号的频闪。”他说这话时,把手在背后给林曼卿比划着地下党专用的计数手语。
当佐藤大佐的宪兵队撞开活板门的瞬间,目标人物突然暴起,畸变的左手拽断通风管道的菌丝网路。
林曼卿的钨钢线借着这力道横扫而过,将十二盏防毒面具的目镜?时击碎。
凄厉的惨叫声中,周默生嗅到了731部队实验室特有的福尔马林混合尸臭的味道——正是匿名信中夹带的死?威胁气味。
“现在!”王侦探将引爆器掷向冰封的窗棂。
巨大的轰鸣声里,整栋建筑的地基突然倾斜,松花江的冰层在次声波中裂开蛛网纹路。
周默生拽著目标人物跃入地窖时,瞥见佐藤大佐的军刀正插在林曼卿三分钟前站立的位置——刀柄缠绕的西伯利亚红松脂,与匿名信火漆印章的材质完全相同。
爆炸的烟尘散去后,周默生在江畔的冰窟窿里找到了昏迷的佐藤。
当那张狰狞的脸被荧光菌丝覆蓋时,他注意到对方左耳后方有块胎记,形状竟与匿名信末尾的诡异符号分毫不差。
林曼卿的相机就在这时自动过卷,快门声惊醒了冰层下某簇沉睡的幽蓝光点。
三个月后的授勋仪式上,周默生摩挲著那枚残缺的玉扳指。
目标人物正在远处接受改造审查,脖颈处的手术疤在阳光下泛著珍珠母的光泽。
当礼炮轰鸣震落屋脊积雪时,他突然发现演讲稿的油墨在紫外线灯下显影出熟悉的菊水纹——与那夜冰层下的荧光图腾完全吻合。
庆功宴的香槟塔折射水晶灯光芒时,林曼卿的翡翠耳坠突然迸裂。
飞射的碎片中,周默生看见侍应生托盘下的报纸头条——哈尔滨神?昨夜遭遇雷击,烧焦的梁柱上浮现出用菌丝书写的摩尔斯电码。
第一个字原“W”的弯折处,正是匿名信标记特有的双螺旋结构。
(悬念铺垫)
当清理现场的报告送来时,周默生正在擦拭配枪。
泛黄的照片上,佐藤大佐破碎的防毒面具内侧,某个用血绘制的符号正在渗入相纸——那正是匿名信末尾的标记,此刻在台灯下呈现出731部队人体实验编号特有的靛蓝色反光。
窗外忽然飘起今冬第一场雪,一片冰晶粘在玻璃上,渐渐融化成眼药水痕迹般的椭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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