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深入虎穴,险象丛生(1 / 1)

远东迷雾1941 降商 3607 字 3天前

警报声撕破空气的刹那,牛大力拽著楚南天的衣领滚进铁笼与墙壁的夹角。

冰霜在楚南天的睫毛上融成细流,滑过脸颊时像刀锋割开温热的血,他看见南造云子的貂皮大衣下摆扫过地面积水,马靴跟在地面敲出带着回音的节奏。

"走通风管。"牛大力用气声说,指缝间樟脑丸的碎末簌簌飘落。

楚南天摸到腰间勃朗宁的瞬间,金属枪管传来刺骨寒意——零下十五度的仓库里,枪油早已冻结成冰。

他们踩着培养皿支架攀上通风管道时,楚南天的手套被铁锈割开三道裂口。

铁皮管道里弥漫着陈年煤灰与某种甜腻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牛大力突然按住他的肩膀,黑暗中传来金属簧片压缩的咔嗒声。

楚南天僵在原地,直到看见同伴用牙齿咬住袖口暗袋里的铜丝,轻轻挑开横亘在前方的红外线警报装置。

"十三步。"牛大力吐出沾著铜锈的唾沫,喉结在阴影中滚动,"每隔十三步就有个转向阀。"楚南天这才注意到管道内壁每隔固定距离就凸起环状铆钉,像某种巨型节肢动物的骨节。

当他的膝盖压过第七个铆钉时,脚下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

坠落的瞬间楚南天本能蜷身,后背着地的钝痛却被某种粘稠液体缓冲。

他在满目猩红中睁开眼,发现摔进了盛满实验鼠尸体的福尔马林池。

牛大力拽着他翻出玻璃舱时,白大褂下摆正滴落着淡黄色防腐剂,在水泥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迹。

"别碰那盏灯。"牛大力突然厉喝。

楚南天悬在空中的手距离壁灯开关仅剩半寸,青铜灯座上雕刻的菊花纹在幽蓝光线中泛著诡异油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灯罩边缘凝结的黑色结晶,分明是高纯度氰化钾长期挥发的残留物。

通道尽头的铁门虚掩著,门缝渗出带着铁腥味的雾气。

楚南天贴著湿滑的墙面前移,军靴碾过地面时总有种踩在软骨组织上的错觉。

当他第三次擦拭护目镜上的水汽时,牛大力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看地砖。"这个素来沉稳的地下党声音发紧。

菱形拼花地砖的缝隙里,凝固的蜡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楚南天感觉后颈汗毛倒竖——这不是蜡,是铺设在夹层里的硝化甘油受热软化。

他们像踩着薄冰的狐狸般蹑足而行,直到楚南天的袖扣勾住墙边垂落的电线。

齿轮转动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时,牛大力已经?着他扑向把侧立柱。

三支淬毒弩箭擦著耳际钉入墙面,箭尾雕著关东军军械库特有的鹰隼徽记。

"是三重连环扣。"楚南天喘着气抹去额角冷汗,军用指南针在掌心疯狂震颤,"磁力陷阱配合重力感应..."他的话被骤然亮起的探照灯截断。

光柱扫过的墙面浮现出血手印,指痕末端拖拽出的褐斑组成片假名"キタノ"。

牛大力突然按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

楚南天的脸颊擦过冰冷地砖时,瞥见头顶掠过转轮机枪扫射的火线。

子弹击碎远处某个玻璃容器,紫红色液体喷溅在墙面的血字上,腾起的烟雾瞬间腐蚀掉半个片假名。

"跟着我的影子走。"牛大力撕开衬衣下摆,将布条浸在尚未蒸发的福尔马林液体里。

燃烧的布条抛出弧线,晃动的火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向左侧通道。

楚南天注意到同伴刻意让影子边缘擦过特定位置的墙砖,那些印有细微凿痕的砖块在火光中泛著铅灰色反光。

当第三个燃烧布条熄灭时,楚南天的军装前襟已被冷汗浸透。

通道在此处分为三条岔路,中央立柱上钉著的满洲国地图被红铅笔圈出哈尔滨、旅顺、奉天三地。

牛大力突然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积灰中若隐若现的拖痕——两道平行凹痕间夹杂着细小的锯齿状印记,像某种特制推车的轮胎纹。

"冷藏车轨迹。"楚南天用气声说,喉间泛起的血腥味提醒他体力已逼近极限。

牛大力却盯着把侧岔路口悬挂的铜铃,铃铛表面结著层冰晶,而铃舌位置残留着半枚带螺纹的金属片——正是他之前用来破解红外警报的铜丝截面。

左侧通道深处突然传来液压门开启的闷响,南造云子带着笑意的声音混著高跟鞋敲击声逼近:"楚先生不觉得冷么?"楚南天握枪的手腕传来刺痛,低温让扳机簧片变得像刀刃般锋利。

牛大力突然?开领口,露出贴身悬挂的怀表——表盘玻璃早已碎裂,但时针始终指向震动的来源。

在探照灯再次亮起的瞬间,楚南天看清牛大力瞳孔里跳动的光。

这个素来寡言的男人正用视线丈量箭矢在墙面的分布角度,被硝烟熏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勾画某种几何图形,仿佛那些要人命的机关不过是孩童的九连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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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指尖在地面勾画的几何图形突然顿住,沾著煤灰的食指重重戳向西北角箭簇的阴影噷汇处。

楚南天注意到那里有块墙砖微微凹陷,砖缝渗出的铁锈正沿着探照灯投下的光斑边缘蜿蜒——像极了军用地图上标注的暗堡通风口。

“踩我肩。”牛大力压低嗓音,脖颈暴起的青筋在火光中突突跳动。

当楚南天的军靴第三次碾过他的锁骨时,通风口滤网终于发出锈蚀断裂的呻吟。

碎铁屑落进眼睛的灼痛让楚南天险些松手,却听见下方传来牛大力闷哼:“三点钟方向,第七块活砖。”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楚南天蜷缩在通风管拐角,看着牛大力用铜丝在滤网残骸上系出蝴蝶结——这是地下党撤离时的特殊标记。

当最后一丝铜光隐入黑暗,远处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震颤,整条通道的墙砖开始如鳞片般翻动。

“跟着红光走!”牛大力突然暴喝。

楚南天这才发现同伴不知何时撬开了怀表后盖,表盘背面镶嵌的磁石正吸附着满地碎铁屑,在黑暗中拖曳出细弱的猩红轨迹。

那些铁锈粉末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在错综复杂的岔路口勾勒出蜿蜒的箭头。

他们踏着满地猩红疾奔,军靴碾碎凝结在铁轨上的冰碴。

楚南天忽然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苦杏仁味,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奉天火车站拆解过的定时炸弹。

牛大力猛地拽住他的武装带,两人在惯性作用下撞向墙壁。

三枚淬毒三角镖擦著楚南天的领章钉入砖缝,镖尾拴著的银链还在嗡嗡震颤。

“是满洲国警察署特制索命镖。”牛大力用袖口裹住手掌拔出暗器,镖身刻着的“忠”字在幽光中泛著青黑,“每杀一人,凶手就会用血描红这个字。”楚南天注意到对方喉结剧烈滚动——这个细节让他想起军统训练营里那些被迫吞下氰化物的叛徒。

当第七个血色箭头消失在通风井底部时,牛大力突然按住楚南天的后颈。

某种带着体温的液体滴落在楚南天的衣领上,他抬头看见同伴左肩晕开的暗红——方才的索命镖竟在牛大力肩头犁出半寸深的伤口。

“走直线。”牛大力咬牙撕开衬衣下摆包扎,染血的布条在通风井铁梯上留下断续印记,“每十三阶梯级就有个承重陷阱。”楚南天摸到腰间勃朗宁时发现枪套结满冰霜,扳机簧片与皮肤粘连的刺痛让他清醒——这温度变化说明前方有大型制冷设备。

推开最后一道铁闸门的瞬间,楚南天被扑面而来的暖气激得打了个寒颤。

三十米开外的实验台上,数?支试管正在酒精灯上沸腾,钴蓝色液体在烧杯中翻涌成诡异的漩涡。

牛大力突然拽着他扑向右侧试剂柜,三发子弹击碎他们身后的培养皿,某种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在地面蚀出蜂窝状孔洞。

“三三制战术队形!”楚南天贴著柜门换弹时瞥见敌人皮靴的反光——关东军特别行动队惯用的穿插包抄阵型。

当第四个黑衣人的影子投在离心机上时,牛大力突然踹翻试剂柜,倾泻而下的玻璃器皿在敌人阵型中砸出缺口。

楚南天趁机滚向实验台,后腰撞上恒温箱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指尖触到烧杯架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满洲国化学研究所那份被盗的档案——编号731 - M的培养基遇到明火会产生催眠气体。

子弹擦过耳际的灼热中,他冒险点燃酒精灯抛向敌群。

紫色烟雾腾起的刹那,牛大力已经割断第三个敌人的喉管。

楚南天看见这个素来沉稳的男人眼中跳动着罕见的狠厉,染血的铜丝在指间翻飞如毒蛇信子。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踉跄著撞向压力阀时,牛大力突然嘶吼:“闭气!”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著碎玻璃席卷而来。

楚南天蜷缩在离心机底座后方,听见某种液体在管道中奔涌的轰鸣。

当他抹去护目镜上的血污,发现幸存的敌人正抽搐著抓挠自己的咽喉——那些紫色烟雾竟在接触皮肤后引发了骇人的溃烂。

“是芥子气改良型。”牛大力用布条裹住手掌拾起敌人佩?,?柄刻着的菊花纹在血泊中格外刺眼,“这帮畜生在自己人身上试药。”楚南天注意到对方握?的手背青筋暴起,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哈尔滨大剧院那场未能阻止的细菌炸弹袭击。

当最后一声濒死的呻吟消散在排风扇的嗡鸣中,牛大力突然用?尖挑起地面积水中的金属片。

楚南天凑近看清那是个残缺的齿轮,齿槽里卡著半枚带编号的钥匙——正是他们在奉天追查半年的满洲国秘密金库通行证。

“声东击西。”牛大力将钥匙抛给楚南天,染血的嘴角扯出冷笑,“用毒气室吸引注意,真正的宝贝藏在......”他的话语被骤然响起的金属摩擦声截断。

实验室尽头的墙面突然裂开缝隙,冷冽的穿堂风裹挟著某种熟悉的防腐剂味道扑面而来——那味道与他们在福尔马林池挣扎时如出一辙。

楚南天握紧勃朗宁贴近裂缝,枪管传来的寒意直透骨髓。

借着手电筒晃动的光圈,他看见裂缝深处隐约闪现的钛合金柜角,柜门密码锁表面凝结的冰晶正折射出妖异的蓝光。

牛大力突然按住他扣扳机的手指,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听见墙体后方传来的、类似心脏跳动的机械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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