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盟友事了,余波难平(1 / 1)

远东迷雾1941 降商 2797 字 4天前

楚南天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摩挲出沙沙声,煤油灯将他的剪影投在糊著旧报纸的墙上。

牛大力用镊子夹起浸过显影液的胶片,突然的动作让悬挂在天花板的铜制吊灯微微摇晃,在满地散落的电报底稿上投下蛛网般的光斑。

“这组数字和胭脂暗码的排列规律不同。”牛大力将放大镜推到额头上方,青灰色的眼袋在镜片后显得愈发深重。

他蘸着冷掉的茶水在桌面画出矩阵,“12对应《论语》页数,09是行数,但03这个数字……”铁皮暖气管突然发出爆鸣,两人?时摸向腰间。

走廊传来服务生更换暖水瓶的动静。

林曼卿三天前送来的紫檀木座钟正指向凌晨三点,钟摆的青铜牡丹在暗处泛著冷光。

楚南天盯着自己虎口处结痂的烧伤,恍惚又听见蒸汽管道破裂时的尖啸。

当时牛大力撞开阀门时喷涌的热流,此刻化作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灼痛。

“你该去睡会儿。”牛大力突然开口,镊子尖端点在文件某处。

泛黄的满洲国土地契约背面,铅笔拓印的菊纹与档案局备案的关东军后勤部公章重叠处,赫然显现半个俄文字母。

楚南天抓起配发给伪满警察的制式棉袄,腐殖土和血腥味立刻灌满鼻腔。

他想起三天前从松花江冰窟窿里爬出来时,灌进肺叶的冰碴子此刻仍在隐隐作痛。

“当年在伯力,教官说睡着的人最容易……”话音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他踉跄扶住堆满俄文医学期刊的铁架。

牛大力突然拽着他蹲下。

铁架最高层的《远东病理学辑要》封皮内侧,银色丝线正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发亮。

当楚南天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书脊时,整个书架突然向把侧滑开,露出背后用口红画满正字的水泥墙。

“四十七道划痕。”牛大力用指甲刮下些墙灰,“每道间隔二十小时,最后这道……”他举起煤油灯,新鲜的水泥碎屑在划痕末端闪著磷火般的微光。

楚南天感觉后颈寒毛竖起,那些正字突然扭曲成绷带内侧胭脂写的密码数字。

窗外传来车轮压过薄冰的脆响。

两人扑到窗边时,恰见三辆蒙着帆布的卡车碾过中央大街的冰棱。

最后一辆车尾的帆布被寒风掀起一角,某种金属器械的棱角在月光下泛著青蓝——与他们上个月在平房区焚毁的731部队移动实验室里的设备极其相似。

“不对劲。”楚南天扯开领口,那道被南造云子的毒簪划伤的疤痕又开始发烫,“黄先生保险柜里的满洲中央银行债券,流水号段显示是昭和十四年……”

牛大力突然将整壶冷茶泼在桌面。

茶水顺着未破译的密码矩阵蔓延,在“03”的位置突然显现出靛蓝色纹路。

两人对视的瞳孔?时收缩——这分明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专用墨水的防伪标记。

教堂钟声撕裂夜幕的刹那,楚南天抓起那叠浸透的文件塞进暖气管夹层。

走廊尽头的电梯井传来钢丝绳绷紧的吱呀声,某种混合著樟脑与尸臭的气息正顺着门缝渗入。

当他摸向藏在座钟里的勃朗宁时,发现牛大力正将某个闪著金属光泽的物件含进口中。

那是他们从黄先生尸体口腔里找到的银质臼齿,内侧用微雕技术刻着富士山与克里姆林宫的轮廓。

此刻在煤油灯下,山巅积雪的阴影恰好与红场塔尖重叠,形成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楚南天突然读懂搭档眼中的决绝。

当电梯停靠声与破门声?时炸响时,他最后瞥见牛大力将拓印着菊纹的胶卷塞进通风管道——那个通往林曼卿设置的装饰艺术风格密信传递点的通道,此刻正传来细微的、带有三长两短节奏的敲击声。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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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残光在铜制吊灯上晕开最后一圈涟漪,楚南天盯着通风管道里残留的胶卷压痕。

牛大力突然扯下墙角的黄铜温度计,在紫檀木座钟的牡丹雕纹上轻轻叩击三下——花蕊处竟弹出一截暗格,露出半枚冻得发青的紫藤花瓣。

“东翼花园的藤架。”牛大力用镊子夹起花瓣,冰晶在煤油灯下折射出诡异的靛蓝色,“黄先生遇害那晚,侍应生说他在冰雕前驻足了二十分钟。”他的指腹抚过花瓣背面结霜的脉络,那些冰裂纹突然在暖意中融化成细小的数字:北纬47°3′24.6″ 东经130°5′16.8″。

楚南天扯开糊著冰花的窗棂纸,十二月的凛冽寒风卷著煤渣扑在脸上。

远东大饭店东翼花园的紫藤花架早已被积雪压成白骨般的轮廓,但其中一座冰雕天鹅的把眼正泛著与紫藤花瓣相同的靛蓝色幽光。

他后颈的烧伤疤痕突然刺痛——三天前南造云子簪尖的毒液,此刻仿佛又顺着脊椎爬上来。

牛大力已披上侍应生的鼠灰色棉袍,袖口磨损处露出满洲纺织株式会社特有的斜纹。

当他转动座钟发条,青铜牡丹突然绽开成?等分,每片花瓣内侧都用胭脂写着俄文字母。

楚南天突然想起林曼卿耳垂那枚装饰艺术风格的紫水晶坠子,在宴会厅水晶吊灯下折射出的,正是同样的棱角。

破晓前的哈尔滨街道像被冻住的血管。

牛大力踩着运煤车辙印疾行,楚南天却嗅到风中混著关东军马靴特有的桦木油味道。

在转过三道挂著冰凌的砖墙后,郊外荒地上的双层仓库突兀地撕裂地平线,探照灯扫过的铁丝网上挂著冻僵的乌鸦。

“巡逻队每十五分钟交叉巡逻。”牛大力伏在结冰的排水沟里,望远镜蒙着哈气,“但西南角的煤堆——”他话音未落,仓库二层突然亮起应急灯,玻璃窗后闪过白大褂的衣角。

楚南天瞳孔骤缩,那人的无框眼镜反光方式,与他们在平房区焚毁的实验室档案照片如出一辙。

积雪在楚南天移动时发出碾碎玻璃般的脆响。

他摸到煤堆后方时,发现铁门铰链处结著新鲜冰碴——有人在一小时内进出过。

牛大力用银质臼齿刮下门缝的冰晶,融化的水珠在掌心显出诡异的墨绿色,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消毒剂成分完全吻合。

当第八次探照灯扫过的间隙,牛大力突然按住楚南天掏枪的手。

仓库阴影里传出铁器碰撞的闷响,两个戴防毒面具的士兵正将印着“石井”字样的木箱搬上手推车。

楚南天虎口的烧伤突然灼痛,他认出木箱侧面的三叶草标记——731部队鼠疫菌株容器的专属符号。

牛大力扯着他闪进通风井时,楚南天的棉袄勾住了铁丝网。

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但恰逢北风卷起煤灰,将声响吞没在呜咽的风声里。

他们顺着生锈的管道爬行,血腥味越来越浓——管道尽头竟垂著半截冻僵的手指,指甲缝里嵌著满洲中央银行债券的碎屑。

仓库内部的温度让楚南天睫毛结霜。

透过通风口格栅,他看见成排的玻璃培养皿在幽蓝灯光下泛著磷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在记录本上书写片假名。

牛大力突然捏碎一枚樟脑丸,刺鼻气息掩盖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当记录员转身的瞬间,楚南天看清他胸牌上的名字:北野?次。

某种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突然撕裂死寂。

牛大力猛地把楚南天推向承重柱后方,探照灯擦着他们的衣角扫过地面。

在满地拖拽的血痕尽头,铁门正在液压装置作用下缓缓开启,穿貂皮大衣的身影踩着马靴踏入——南造云子旗袍上的盘扣在冷光中泛著氰化物特有的靛青色。

楚南天摸向怀中的勃朗宁手枪时,发现枪管已经结霜。

牛大力却盯着通风管道某处突然震颤的灰尘,在探照灯再次扫来的前一刻,拽着他滚进装满实验鼠的铁笼阴影。

警报声就是在这时炸响的,声波震得培养皿中的液体泛起涟漪,但南造云子突然上扬的嘴角,让楚南天想起冰窟窿里挣扎时看见的最后一缕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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