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困局求胜 情报险夺(1 / 1)

远东迷雾1941 降商 3584 字 4天前

地下通道的寒意像钢针般刺入骨髓,楚南天的睫毛上凝著细碎的冰晶。

牛大力佝偻著背,棉袄左肩洇开的血迹已经冻成暗紫色的冰壳,每走两步就会撞到锈蚀的蒸汽管道,震落簌簌的霉菌孢子。

"九连环。"牛大力突然停下,布满冻疮的手掌按在结霜的墙砖上。

楚南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三米开外的管壁上横著九根发丝粗细的钢丝,每根都缀著指甲盖大小的齿轮,在幽绿的应急灯下泛著蓝光——这是日本陆军的蝴蝶雷触发装置,去年冬天他们曾在奉天车站见过这种能把人绞成肉泥的机关。

菌丝蠕动的沙沙声从身后逼近,楚南天摸到牛大力塞来的满洲国徽章突然发烫,龙形纹章在低温中竟渗出暗红锈迹。

他忽然想起南造云子旗袍上第三颗纽扣的裂纹,那女人临死前用指甲划过的弧度,和眼前钢丝的排布如出一辙。

"我数三声。"牛大力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从裤管里抽出半截钢锯条,"你去拆第七根,那根连着菌丝培养罐的……"

话音未落,头顶的冷凝管突然爆裂。

腥臭的液体兜头浇下,楚南天在滑倒的瞬间看到暗处闪过半张惨白的脸——是李队长!

这个被白狼收买的叛徒正举著改装过的南部式手枪,枪口缠着防止结冰的羊绒围?。

"别动!"牛大力突然暴喝,钢锯条在钢丝上擦出一串火星。

楚南天感觉到脚下的钢板开始震颤,那些齿轮发出?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贴著湿滑的管壁翻滚,三棱刺脱手飞出,钉穿了李队长正要扣动扳机的手腕。

腥热的血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红霜。

楚南天趁机扑向第七根钢丝,却发现牛大力说的菌丝培养罐根本不存在——钢丝末端连着的,是嵌在墙砖里的半截冻尸!

那具穿着关东军制服的尸体把手紧握,指缝间露出《北满日报》的残页。

"中计了!"楚南天浑身发冷。

冻尸的腹腔突然炸开,数以千计的黑色甲虫喷涌而出,翅膀上沾著的冰晶在幽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彩虹。

他听到牛大力在惨?,回头看见老战友的左腿被钢索缠住,正拖向隆隆作响的排风扇。

满洲国徽章在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

楚南天发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著即将冻僵的神经。

他?下冻尸脖颈上的狗牌,用三棱刺在钢板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这是夜莺小组的声波密码,老金教过他们用不同频率的噪音?扰精密机械。

甲虫群突然调转方向扑向李队长。

楚南天趁机扑到牛大力身边,发现缠住他的根本不是钢索,而是某种会蠕动的菌丝聚合物。

这些鬼东西正在吞噬棉袄里的棉花,像血管般鼓动着向心脏位置蔓延。

"接着!"牛大力突然?开衣襟,把藏着微型胶卷的怀表抛过来。

楚南天接住的瞬间感觉怀表盖在震动,表面镶嵌的满洲国地图正在融化,露出底下蚀刻的731部队标志。

他忽然明白南造云子死前为何要盯着天花板——那女人用最后的力气,在冰晶上留下了通风管道的折射图!

排风扇的轰鸣骤然加剧。

楚南天拽著牛大力滚进积水的检修槽,菌丝聚合物遇水立刻蜷缩成硬块。

他摸到怀表盖内侧的凸起,用力按下时听到头顶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通风管道的?叶窗正在缓缓开启,冰渣如霰弹般倾泻而下。

通风口铁栅栏的阴影斜斜切在楚南天脸上,他仰头时后颈的冰碴簌簌掉落。

那些随着排风扇震荡的锈蚀螺纹,在应急灯下泛著蛇蜕般的磷光。

牛大力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冻裂的拇指在掌心画了三个圈——这是去年冬天在奉天突围时的暗号,代表"声东击西"。

"你腿上的伤......"楚南天话音未落,牛大力已经?下结冰的棉袄缠在左膝。

血痂撕裂的声响混著菌丝聚合物崩裂的脆响,在管道间激起诡异的回声。

这个四十岁的哈尔滨地下党从腰间抽出皮带,铜扣在钢板边缘磨出火星:"记得老金说过吗?

关东军的地下工事里,每根通风管都是逃生通道。"

菌丝蠕动的沙沙声突然密集如暴雨,楚南天看到积水中的倒影——白狼的手下正举著煤油灯逼近,灯罩上凝结的冰花将光线折射成蛛网状。

他猛然撞向身后的蒸汽阀门,高温水雾瞬间喷涌而出。

牛大力趁机将皮带甩上通风管,铜扣卡进螺纹的刹那,整个通道突然响起防空警报般的蜂鸣。

"他们要引爆菌丝培养罐!"牛大力嘶吼著荡上管壁,左腿在锈铁上拖出血痕。

楚南天抓起冻尸身上的狗牌砸向应急灯,玻璃爆裂的瞬间,他看见通风管深处闪过半张满洲国地图的残影——那是南造云子旗袍上消失的第三颗纽扣拓印的图案。

白狼手下端著改装猎枪的身影在雾气中扭曲。

楚南天突然注意到积水里漂浮的菌丝正在聚合成人形,那些黏腻的黑色丝状物裹挟著冰碴,发出类似电报机按键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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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夜莺小组受训时,苏联教官演示过用次声波操控黏菌的实验。

"三点钟方向!"牛大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金属管道的震颤。

楚南天翻滚避开扫射的瞬间,看到通风管拐角处的冷凝水正在逆流——这是气压变化的征兆。

他猛然?开领口,将藏在内衬的满洲国债券抛向空中,纸片瞬间被气流卷向菌丝聚合体。

爆炸的冲击波将楚南天掀翻在检修槽里。

透过猩红的视野,他看见牛大力像壁虎般攀附在倾斜的管壁上,左手握著半截钢锯条正在切割通风口。

那些随气流飞舞的债券碎片竟在空中自燃,火光照亮了管壁上用俄语刻写的日期——1941.12.7。

"珍珠港......"楚南天瞳孔骤缩。

这个日期像尖?刺进太阳穴,他忽然明白周默生房间里的伪满洲国通行证为何提前三天签发。

菌丝聚合体在火焰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白狼的手下慌乱中对着阴影连开数枪,跳弹在钢板间擦出的火花点燃了更多漂浮的菌丝。

牛大力突然松手坠落,缠着皮带的手腕在钢管上擦出火星。

楚南天扑过去接住的刹那,发现对方棉袄下藏着半本《北满日报》——被血浸透的报纸夹层里,露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印章。

"走!"牛大力将钢锯条插进楚南天的皮带扣,反手?下通风口的铁栅栏。

那些被火焰逼退的菌丝像无数黑色触手在管壁间抽搐,白狼手下改装猎枪的击锤声在噸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楚南天抓住垂落的皮带,靴底蹬在管壁的铆钉上时,听见脚下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

通风管倾斜的角度让攀爬变得像在冰瀑上逆行。

牛大力喘息声里带着冰碴碰撞的细响,左腿拖出的血迹在管壁上冻成暗红色的冰线。

楚南天摸到管壁接缝处的沥青突然变得滚烫——这是蒸汽管道过载的征兆,他们正在穿越酒店锅炉房的正下方。

"当心活板门!"牛大力突然踹开右侧的检修口。

楚南天滚进狭窄的支线管道时,看见主通风管尽头闪过李队长扭曲的脸——这个叛徒的右手腕还钉著三棱刺,改装手枪的枪管裹着正在融化的冰袋。

菌丝燃烧的焦臭味突然被凛冽的寒风冲散。

楚南天扒著管道边缘探头,发现他们悬在酒店货运电梯井上方十五米处。

牛大力抽出皮带扣里藏着的钢丝,在结霜的钢缆上绕了三圈:"还记得三棵树火车站吗?"

电梯井底部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

楚南天抓住钢丝滑降的瞬间,看见下方电梯轿厢顶部的检修灯突然亮起——昏黄的光圈里,孙小姐的珍珠发卡正卡在通风扇叶之间。

这个被各方势力争夺的"贵宾",恐怕早在地下通道爆炸时就变成了菌丝培养皿的养料。

钢丝在掌心勒出的血痕瞬间冻结。

牛大力突然松手坠向轿厢顶部,生锈的铁皮在他军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楚南天荡到对面钢缆时,瞥见电梯按键面板的缝隙里渗出暗绿色黏液——这是特高课审讯室常用的自毁装置,用强酸销毁证据的伎俩。

"左边!"牛大力的吼声在电梯井里激起层层回音。

楚南天蹬壁翻身,看见李队长正从通风管探出半个身子,改装手枪的准星已经锁定了牛大力的后心。

他?下冻硬的围巾甩向钢缆,布料撕裂的声响果然引得叛徒转头——这个在保安队干了十年的前东北军,终究改不掉战场养成的条件反射。

轿厢顶部的铁皮突然塌陷。

牛大力在坠落瞬间抓住钢缆,左腿狠狠踹向电梯按键面板。

飞溅的强酸液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楚南天听见李队长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那是声带被腐蚀时最后的震颤。

"接住!"牛大力抛来的怀表在空中翻转,表面融化的满洲国地图下,731部队标志的獠牙正咬著一串俄文字母。

楚南天接住的刹那,怀表盖内侧的镜面突然折射出电梯井顶部的应急出口——那扇贴著"屋顶维修中"告示的铁门,此刻正被狂风吹得砰砰作响。

怀表的齿轮声突然与某种遥远的轰鸣产生塿振。

楚南天抬头望向电梯井顶端,透过结冰的钢丝绳轮,他看见雪花正从某个豁口倾泻而下,在电梯按键面板的残光里织成苍白的漩涡。

牛大力?开轿厢顶部的通风网,被狂风撕碎的《北满日报》残页拍在他脸上,泛黄的纸面隐约显出半截摩尔斯电码。

"要变天了。"牛大力抹掉睫毛上的冰晶,军靴碾碎轿厢里爬出的最后几簇菌丝。

楚南天握紧怀表,表面融化的金属在掌心凝成带刺的冰棱——那些折射著寒光的棱角里,似乎晃动着南造云子旗袍上未解噸的第三颗纽扣,以及老金左手残缺小指比划出的奇怪手势。

电梯井顶部的铁门突然被狂风掀开,雪片裹着某种类似电台杂音的呼啸灌入井道。

楚南天抓住摇晃的钢缆,看见二十米高的垂直通道尽头,有盏忽明忽暗的红灯正在暴风雪中摇晃,像极了夜莺小组在松花江畔传递信号时用的煤油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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