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暗影潜行:背后的阴谋浮现(1 / 1)

远东迷雾1941 降商 3566 字 4天前

冰裂声顺着河面爬进林曼卿的耳朵,她按住腰间驳壳枪的瞬间,十点钟方向的雪松林里惊起三只灰喜鹊。

这些本该南迁的鸟扑棱著翅膀掠过冰河,尾羽扫过木筏桅杆时抖落下几粒冰碴。

"布谷鸟哨。"周默生踩灭燃烧的松枝火把,靴底碾过雪地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盯着树梢摇晃的弧度,左手在背后比划出三短两长的手势——这是三小时前老吴从炕洞里掏出的密码本里,夹着的那张哈尔滨电车路线图上的标记。

赵强把步枪甩到背后,解下腰间缠了三层的粗麻绳。

这个抗联老兵的动作让林曼卿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在亚布力山坳里捆扎炸药时的场景。

当时他也是这样沉默著把引线绕成同心圆,直到冰瀑下的日军油库化作冲天火光。

"东南坡有车辙印。"孙虎突然压低嗓子,这个憨厚的庄稼汉此刻像只嗅到猎物的猞猁。

他蹲在冰河岔口处,食指抹过结霜的芦苇杆,指尖沾著星点暗红——那是被体温融化的血浆,冻成了半透明的冰珠子。

雪原忽然震颤起来。

林曼卿的耳垂撞上枪管时,才发现自己把驳壳枪攥得太紧。

三十米外炸开的迫击炮弹掀起雪浪,纷扬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蓝光。

赵强扑倒她的瞬间,她看见雪沫里翻出半截染血的绷带,正是卫材制药的货签。

"九点钟方向两挺轻机枪!"李机长的吼声混著俄语脏话,这个满脸络腮胡的苏联人正徒手拆解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

他粗壮的小臂上还留着螺旋桨刮伤的疤痕,此刻却被滚烫的枪管烙出新的焦痕。

周默生贴著冻土匍匐时,嗅到了柴油混著马粪的气息。

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上海码头,那个假装醉酒撞进他怀里的日本商社职员——那人西装第三颗纽扣的反光角度,和此刻山洞里若隐若现的金属反光如出一辙。

山洞口的积雪带着蜂窝状孔洞,这是人工铲雪时铁锹留下的特殊纹路。

周默生用舌尖试了试岩壁的温度,硫磺味刺痛了他的味蕾。

当他摸到第三块凸起的玄武岩时,指腹触到了尚未凝固的蜡油——有人刚在这里封过油纸包。

二十米外的混战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李机长驾驶的伊 - 16战斗机正以自杀式俯冲掠过树梢,机翼刮断的松针像暴雨般砸在日军钢盔上。

某个新兵扔下枪去捂耳朵的瞬间,赵强甩出的工兵铲精准地削飞了他的帽徽。

林曼卿的袖口突然绷紧,她低头看见老吴用绷带缠着的左手正死死拽着她。

这个本该在安全屋养伤的情报员眼里冒着血丝,右手颤抖著指向冰河对岸——那里有串脚印在月光下泛著磷火般的幽蓝,每个足迹都带着前深后浅的拖拽痕迹。

"硝酸钾。"王教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林曼卿才发现自己的臼齿咬破了口腔内壁。

这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化学专家正用镊子夹起片沾血的冰晶,"北海道渔民处理爆炸物时,会用硝石粉做标记。"

周默生在山洞深处踩到第三枚弹壳时,洞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他贴著岩壁摸到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死者食指戴着满洲铁路的特制扳指,喉结处插著半截冰锥——这种杀人手法让他想起关东军情报课档案室里,那个失踪三个月的特高课教官档案。

当第二架战斗机呼啸著掠过冰河时,林曼卿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雪地上扭曲变形。

她抬头看见燃烧的机翼碎片如流星般坠落,灼热的气浪掀飞了她的羊绒围?。

在围?飘向冰窟窿的瞬间,她看清了冰层下漂浮的东西——那是个缠着电线的玻璃瓶,里面泡著的分明是半片人类肺叶。

赵强的怒吼声撕破了夜空,这个素来冷静的老兵此刻像头受伤的东北虎。

他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枪管已经通红,却仍在连续击发。

某个瞬间林曼卿觉得他射击的节奏异常规律,直到她发现每个倒下的日军士兵钢盔上,都留着完全对称的弹孔。

周默生终于摸到山洞尽头的铁皮箱时,指尖传来触电般的麻痹感。

箱体表面的霜花图案让他瞳孔骤缩——这正是三年前他在南京中央饭店地下室里,见过的德国军用密码箱纹样。

当他用冰锥撬开第三道锁扣时,洞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孙虎变了调的呼喊。

林曼卿的左手无意识地抚过右臂,那里有条三寸长的旧伤疤正在发烫。

去年冬天在奉天火车站,她就是用这条胳膊夹着密码本撞碎了检票口的玻璃。

此刻月光照在冰河上折射出的冷光,像极了那晚飞溅的玻璃碴。

林曼卿的右臂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她踉跄著撞向冰封的河柳,树干上凝结的雾凇簌簌落下。

子弹擦过肘关节时带起的血珠溅在雪地上,绽开几朵刺眼的红梅。

她?下围?缠绕伤口,羊毛纤维嵌入皮肉的瞬间,恍惚看见四年前在延安抗大操场上,教官用刺?划开纱布示范战地包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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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钟方向掷弹筒!”周默生的喊声裹着山洞里的回音传来。

林曼卿甩头甩掉睫毛上的冰晶,发现驳壳枪的准星已经蒙上薄霜。

她将枪管贴著发热的伤口蹭过,融化的冰水混著血水渗进扳机护圈,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腾起腥甜的白雾。

山洞深处的周默生正用冰锥抵著铁皮箱第三道锁扣。

德国军用密码箱的青铜转轮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在重庆歌乐山集训时,那个被称作“锁王”的德国顾问演示过的气压锁破解术。

当指尖感受到第17道齿纹的细微震颤时,箱体内突然传出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嗒声——这是反拆解装置启动的前兆。

冰河上的爆炸声突然密集如除夕夜的爆竹。

赵强扑倒在林曼卿身侧的瞬间,她听见子弹穿透棉服的闷响。

这个抗联老兵却像没事人似的翻身跃起,莫辛纳甘的枪托重重砸在日军曹长的太阳穴上,钢盔凹陷的声响竟与哈尔滨老道外敲打麦芽糖的铜锤声惊人相似。

“硝酸铵混合TNT。”王教授的眼镜链缠在芦苇杆上,他却顾不得整理,正用手术刀刮取冰层下的蓝色结晶,“引爆当量足够掀翻整条河道。”他的声音突然发颤,刀尖指向冰窟窿深处——二十几个密封的汽油桶正随着暗流缓缓漂移,桶身印着的丸红商?标志被冰棱折射出扭曲的倒影。

山洞里的周默生终于撬开最后一道锁扣。

铁皮箱弹开的瞬间,三枚毒气弹的触发装置开始闪烁红光。

他扯下死尸的棉衣裹住双手,在浓重的硫磺味中辨认出俄文标注的爆破坐标图——那些用红铅笔圈住的方位,正是抗联在帽儿山的秘密补给站。

冰河上的战况骤然白热化。

夌机长驾驶的伊 - 16战斗机拖着黑烟撞向日军阵地,螺旋桨削飞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短暂的人工暴风雪。

林曼卿趁机滚进弹坑,染血的衣袖在冻土上拖出蜿蜒痕迹。

她摸到赵强腰间的手榴弹时,指尖触到了那个绣著并蒂莲的烟荷包——去年春天转移伤员时,村里的大娘偷偷塞给这个沉默汉子的定情信物。

“起爆器在冰层下三米!”周默生冲出山洞时,棉帽边缘还挂著冰锥的碎屑。

他将德制定时器的残骸抛向空中,赵强抬手一枪将其击碎成金属烟花。

抗联战士们突然齐声唱起《露营之歌》,粗粝的嗓音震得冰面上的弹壳叮当作响。

林曼卿在歌声中扣动扳机,后坐力震得伤口迸裂,却精准打穿了掷弹筒手的咽喉。

当最后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哑火时,孙虎突然跪倒在冰面上。

这个憨厚的庄稼汉正用刺刀撬开日军尸体的手掌——掌心里攥著的不是武器,而是张泛黄的齂子合影。

照片边缘用钢笔写着“昭和十六年三月 于仙台”,褪色的墨迹被血污浸染得模糊不清。

“别动!”周默生按住林曼卿想要撕开衣袖查看伤口的手。

他的指甲缝里还嵌著密码箱的青铜锈,却精准地摸到了嵌在肌肉里的弹片。

当孙虎捧著捣碎的蒲公英根茎跑来时,林曼卿突然发现这个总爱脸红的后生,包扎动作竟与记忆中牺牲的卫生员小杨有七分相似。

老吴瘸著腿拖来日军通讯兵的背囊,扯出的电报稿纸在寒风中乱舞。

王教授突然扑住其中一张,镜片上蒙着白霜:“他们在试验冰层爆破......”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冰面开裂的轰鸣。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三十米外的河床正在塌陷,浮冰间隐约露出半截潜水艇的瞭望塔。

周默生蹲在雪地里拼凑定时器的齿轮,忽然发现某个镀铬零件上刻着熟悉的菊花纹。

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伪满国务院宴会上,那个醉醺醺的关东军参谋炫耀的“御赐怀表”。

当赵强用刺刀挑开潜水艇舱盖时,涌出的不是日军残兵,而是成箱的德制雷管和俄文标注的水文图。

林曼卿倚著树干清点弹药时,忽然发现树皮上有道新鲜的刻痕——三短两长的划痕,正是地下党用来标记紧急联络点的暗号。

她假装整理绷带,用鞋跟抹去痕迹,却摸到树根处埋著的铜制弹壳。

弹壳底火位置被人为磨损,形成个歪歪扭扭的片假名“イ”(伊)。

撤退的哨声响起时,夌机长正用俄语哼著《喀秋莎》。

这个苏联汉子把日军的膏药旗撕成布条,正在给受伤的战士包扎小腿。

月光忽然被乌云遮蔽,雪原上飘起细碎的冰霰。

周默生望着潜水艇舱室内飘出的文件残页,突然抓住林曼卿完好的左臂——他的掌心粘著某种胶状物,在低温下依然散发著淡淡的杏仁味。

三?米外的白桦林里,半截染血的将官刀正斜插在雪堆上。

刀柄缠着的绷带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暗绣的金色菊花徽记。

积雪下的冻土层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有某种金属物体正在地底缓缓移动,惊醒了冬眠的草蛇。

蛇信扫过冰面的瞬间,带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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