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知道的,一旦她去世,我就一定会去查,注定不可能远离恒安王府,你说她当时是在多么绝望的情况下,才会让你传出那样一张,给我看了就会立刻意识到不对,并且违背她初衷的纸条呢?”
段慕笙在这一瞬间,竟然真的觉得自己活该了。
京城圈子就这么小,他们这一群人,说是从小相识也不为过,真要?起来,谁跟谁还不是个青梅竹马了?
段慕笙对沐书禾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又临危不乱的。
能让她那样的姑娘,传出一张违背自己初衷的纸条,想来是真的没有办法走条活路,却又挂念著这个妹妹,于是一向冷静的人,甚至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沐霁禾,真记仇啊,他还以为那次喝了一场酒,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呢。
“你不会杀了我的,”段慕笙说,“我做的事,没那么大过错,今日来见我,你想做什么?”
“听闻先帝给你留了些东西,”沐霁禾与他对视,“给我用用,东西给我,你就跟谋逆没有半点关系。”
段慕笙一时无语,反应过来后给自己气笑了,“我也不瞒着你,父皇给了我一块免死金牌,就算你真把谋逆这样的事情诬陷到我身上,我到最后也不会丢了性命。”
“你这个交易,不合理,我太亏了。”
“你不亏,一个无辜被牵连的亲王,和一个意欲谋反但被免死金牌保下的罪人,你应该很清楚怎么选吧,段慕笙,你只要活命就够了吗?”
“就算你活着,那你母妃呢?”
段慕笙脸色极其难看。
“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希望我不做什么,”沐霁禾轻声道,“我在慈宁宫险些小产,因为慈宁宫里的那套白底青纹玉杯,有一个在煅烧的时候便用了大量的麝香熏陶,慈宁宫有个宫女?杏雨,这杯子,后来就是她去处理的。”
那个杯子被沐霁禾放在锦盒中给段慕笙观看,“你应该很熟悉吧,寿康宫也有一套这样的杯子呢,不过这么多年了,想必早就找不到了。”
段慕笙当然熟悉。
他年少时,一次去母妃那里,那套新的杯具就在桌子上放著,母妃见他来了就收起来了,说这是父皇赏赐下来的,她跟贵妃娘娘的款式相同,为避免多生事端,就收起来先不要用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母妃不是善辈。
而且母妃,年少时喜欢烧瓷,宫里人说旁的妃子都想着如何得宠,唯有纯妃天天往锻造坊跑。
这事全宫都知道。
段慕笙在看见那杯子的一瞬间,便知道这事不能深查。
“纯太妃娘娘要用这杯子做什么,我日后可以不追究,反正宁妍汐如今已经背了全部的罪名,这杯子,我只当是没有看到过。”
沐霁禾将那个锦盒往前推了推,“加上这个,够了吗?”
段慕笙起身去了内室,他被宣召入宫的时候觉得事情不对劲,匆忙间只来得及把免死金牌揣在身上。
“还有件事,你说的不对,”沐霁禾临走时道,“我不让你死,不是因为你没犯那么大的错,而是因为,姐姐也许是庆幸你没有把纸条传给我的。”
那个时候,她就算发现了不对劲,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再添上她这一条命罢了。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