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笙并不在宫里久待,纯太妃尽管再舍不得,也不得不谨慎低调,眼看着自家母妃眼里又含了泪,段慕笙安慰道,“母妃放心,等儿臣日后做成几件事,便讨要恩典接母妃去王府生活。”
纯太妃忙道,“母妃不要你那般努力,这些年母妃也想明白了,你做个闲散王爷,一辈子荣华富贵没什么不好的,政治大事,便让陛下操心去。”
段慕笙知道,陛下这一招,实在是把他们母子两个胆都吓破了。
他便笑着道,“母妃放心,儿臣知道的,皇兄要是不答应,儿臣就日日去政和殿待着,皇兄现在同昭贵妃如胶似漆,肯定不愿意儿臣去耍无赖的。”
纯太妃眼中还有泪,却是一笑,“胡闹。”
转眼间又是半月过去,天气还带着寒意,沐霁禾日日窝在政和殿不出去,段洛宸为了让她出去走走可谓是煞费苦心,可惜收效甚微。
日子艰苦的时候,她比谁都能扛,可是日子好过了,她也比谁都会享受,让人支了锅子在殿内,羊肉已经是炖上了。
也恰好是林锦佑入宫汇报,姜照跟着一起,看那样子是跟沐霁禾有话要说,正好是午膳的时候了,段洛宸索性留了他们两个人吃饭,几个人一起往内殿去了,还未进屋便闻到了浓重的肉香。
林锦佑眉眼一挑,“陛下这洁癖是得看人发作的哈。”
他是真正的天潢贵胄,自小饮食起居被照顾的无微不至,于是就养成了他有些许洁癖的习惯,比如不喜欢味道太重的食物,再比如十分不喜欢在屋里吃味道太重的东西。
他是吃了重口味的东西都要全身上下重新换一遍的,要是在殿内吃这些东西,他会觉得整个屋子都被熏了味道。
林锦佑曾经不知道这些,心想着约他出去吃锅子吃小摊他也不是不吃,于是一次从夜市上带回来了只烧鸡,那味道十分勾人,结果人刚踏进房里,就被段洛宸连人带烧鸡一起扔出了王府。
他这样问,段洛宸也是想起了自己那些年的行为,其实他不是真的多难受那味道,而且年少时,就总有种莫名的攀比,总要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比如京中公子喜洁,那他不说做最喜欢的那个,却要给自己做一个喜洁的形象,要说多么难以忍受,难以忍受到身体不适,那是真不至于。
但把林锦佑扔出去纯粹是因为他大晚上的太咋呼,拎着只烧鸡和一坛子酒,满王府吆喝着要跟他不醉不归。
再说了,霁禾跟林锦佑能一样吗?吃个锅子而已,待会让人多散散味道就是了。
沐霁禾吃东西口味很大众,不怎么挑,见姜照也来了,就知道事情有了进展,没着急问,先给她调了个秘方。
“吃锅子就得配这个,你尝尝。”
段洛宸看了看自己面前早就调好的,得意地挑了挑眉。
林锦佑认命地自己动手。
江东炳带着人都退了下去,林锦佑充分认清了自己赘婿的身份,对着姜照这个妻主殷勤的很,要是平时,姜照也就当是夫妻间的情趣了,但是这个时候,她不觉得在陛下面前秀恩爱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情。
柔声细语说了林锦佑两次他都不听,姜照忍无可忍,声音中带了几分警告,“吃你自己的!”
林锦佑便老实了。
向段洛宸投去一个“你看”的眼神,表示他在家里一直如此的没有地位。
这边这个终于老实了,姜照松了口气,纠结什么时候开口呢,沐霁禾直接问了,“宁家有动静了?”
姜照点头,“派人去江南了。”
“咱们早就在江南打点好了,他们的人一去就能入局。”
宁家的文人清流作风,并不能让他们那么一大家子都过著毫不拮据的生活,除了靠着宁妍汐做妃子,旁人为了巴结送上来的所谓的“拜师礼”“谢师礼”,还有一部分就是靠他们在江南那边的分支暗地里做些生意。
又看重文人名声,觉得做生意是低人一等的活计,宁妍汐没倒台的时候,银钱够用,宁家就把重心主要放在了京城这边。
本来靠着宁妍汐,宁家过的不错的,结果宁妍汐一倒,短时间内人人对宁家避如蛇蝎,沐霁禾上次又堂而皇之地下了宁泽欣的面子,宁家一时间,连去读书的人都少了。
尽管宁家不肯把很多事情告诉宁妍汐,但不得不说,他们这几年日子好过很多都是靠的宁妍汐。
由奢入俭难,宁家这两年日子好了,银钱上拮据如何受得了,于是宁家主从主家派了人去江南,打着要将重心多放点在生意上的主意。
宁家派人去了江南,沐霁禾总算是松了口气。
与姜照对视一眼,“那,很快了。”
很快事情就会结束了。
很快姐姐的仇,就可以报了。
很快,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可以排著队向姐姐请求宽恕了!
段洛宸涮了几片羊肉放到沐霁禾碗中,“先吃饭。”
霁禾素来不肯把计划事先告诉他,这次也不例外,但自从上次姜照冒死对他说了那样一段话之后,他对此便再无异议。
霁禾说快了。
那么他知道事情全貌的那一日,也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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