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沐霁禾钻吧了两下,很快段洛宸便感觉到自己怀里多了个人,黑暗中,段洛宸手摸了摸沐霁禾的头。
他道,“我不是气你不跟我商量。”
在意识到霁禾要对付宁家之后,段洛宸就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不肯把一切都说出来了,宁家不入朝,但是得民心,这样的家族,历代帝王都是拉拢为主,轻易不会打压的。
所以她不肯说出来,段洛宸很能理解她,虽然气她不信任自己,但是确实情有可原。
他这次气,只是气她拿着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太医明言,她是真的服用了砒霜,幸亏用的不多才保住了一条命,段洛宸不需要脑子都能知道,毒绝对不是宁家下的。
十有八九是她自己服的,不然份量不会拿捏的这么好。
她吐血倒在他面前,段洛宸第一次意识到他快要失去她了,她素来会做戏,却从不伤害自己的身体。
一个宁妍汐,一个宁家,也配她这样糟践自己!
沐霁禾低声道,“我想了很久,知道你会担心,但是这是最好的法子了,我知道自己不容易孕育子嗣,你在前朝一定会被施加压力,如此一来,我身体亏损是因为救驾,前朝也没法说什么。”
他们总不能说沐霁禾这个驾救的不对。
于是段洛宸捧她入高位,许她万般荣宠,都不会再惹得前朝议论纷纷。
“压力总不能都给你一个人受着的。”
段洛宸用力抱紧了她。
也许霁禾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总是觉得自己只要利益,但是却把沐书禾和段洛宸放到了最前面。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左右不过是那几年训练伤的,这伤,谷云泽能调养,所以我想要把他留在京城,”沐霁禾顿了顿道,“沐家控制死士用的是毒药,我身上那份毒,就是谷云泽解的,这事沐家不知道,所以才敢放心用我。”
“之前太医说养个三年便好,现在估摸著也是这个时间,我下药有分寸,不会真让自己亏空了的。”
段洛宸惩罚般拍了她手掌一下。
“再有分寸,你也须同我商议,霁禾,你得清楚我如今是皇帝,不是淮安王。”
“曾经的淮安王受制于很多事情,但是如今的皇帝,说你救驾了你就是救驾了,说你中了剧毒你就是中了剧毒,”他声音很轻,可是却很坚定,“你想动宁家,我也不是不能动,我是不是明君,不是一个宁家说了算的。”
历代哪个帝王手里没有忠臣的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又是怎么来的?
更何况宁家都不算忠臣。
段洛宸觉得或许是自己对霁禾如曾经一般,所以她感受不到一个帝王和王爷的区别。
伴君如伴虎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帝王心情变化之间,一个家族的存亡就此决定。
“我知道,可我不想。”沐霁禾道。
段洛宸自幼读圣贤书,他是真正的天潢贵胄,没吃过苦没受过罪,所以他本人性格中没有那么暴戾和偏激。
沐霁禾并不希望他的仁慈名声有半点损耗,更不希望这个损耗仅仅是因为希望她开心。
他就该好好的,永远端坐高堂,受万世敬仰,就该在处罚宁家时,被众人叫好,说宁家万死不辞,陛下仁德厚爱。
“更何况,宁家有个人,我得让他自己求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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