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殿偏殿之中,沐霁禾饶有兴趣地看着段辞昱手中的兔子,“不是要吃吗?交给御膳房去做吧。”
段辞昱讨好道,“我又不想吃了,就,先养著吧。”
躲避著沐霁禾有深意的目光,段辞昱往沐霁禾那边挨了挨。
“这个你还带着呢?”沐霁禾拿起他腰间的香囊看了看,“里面的药材效果也快散了,让人给你重新换了吧。”
那还是一开始沐霁禾给他绣的,说里面的药材可以驱虫,段辞昱一直都是戴在身上的。
这会已经进入十月了,蚁虫大大减少,里面加入的药材也就没什么大用处了,沐霁禾是随口一说,段辞昱如今身边有的是人伺候,自然有人为他操心这些事情。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著那香囊,“淮南公世子已经被移出上书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在上书房立足脚跟?”
段辞昱今天这一出,无非就是仗着沐霁禾的势,要给段成一个下马威,他入上书房晚,上书房的弟子已经形成了小团体,他很难插的进去。
段成是一个突破口,段辞昱今天干的不可谓不精彩,沐霁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她该说些什么呢?该说这个孩子果然不是姐姐的孩子,这样的精于算计,姐姐是绝对生不出来的。
还是该惊叹他像极了自己的生父生母,虽然年纪还小,计谋还比较幼稚,却已经学会了为自己打算,天生就是争权夺利的苗子?
沐霁禾没法评价。
“段成离开上书房,但是淮南公的威名仍在,如今他不过是暂时惹了陛下不快,等风头过去,淮南公求求情,他未必不会回来,”沐霁禾提醒他,“就算他真的回不来了,上书房中原本以段成为首的团体,也未必会投靠你,说不准还会因为段成这件事情,对你更加疏远。”
段辞昱摸著怀里那只已经被吓的哆嗦的兔子,说道,“但是淮南公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上书房中,段景也是淮南公的儿子。”
他跟段景达成了共识,他需要在上书房站稳脚跟,段景需要得到淮南公的重视。
更何况,这兔子他留着,也是希望日后段景那边行不通,就用这兔子卖段成一个好,虽然他并不觉得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做赌注的东西能是什么珍贵东西。
沐霁禾没说什么反驳他的话。
这些生在天下权力中心的孩子,尽管现在的计谋被视为是小打小闹,但是不可否定的是,他们已经有了为自己未来谋算的念头。
段成身份尊贵,不是只靠一只兔子就能扳倒的,淮南公夫人只需等风头过了入宫找太后求情,孩子之间的吵闹,化干戈为玉帛也不过只是太后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段景……
沐霁禾若有所思,段景之母,白氏。
白婉兮。
姐姐的闺中好友。
如果是她在背后指点,段景也许真的可以得偿所愿,毕竟曾经被精心培养起来的白家姑娘,缺的也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段洛宸很快过来了,沐霁禾懒洋洋躺在软榻上,见他进来,朝他伸出手,“要抱。”
段洛宸在外还是很讲究体面的,比如现在,面对着段辞昱这个孩子在场,他就不太习惯跟沐霁禾表达恩爱。
沐霁禾当初便总是为了这个与他冷脸,段洛宸自己讲究的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其实不止是他,皇室出来的这些人都讲究这些,京城的公子们也流行举止礼仪这一说。
但是沐霁禾不惯着他,她素来任性,在大街上想牵就牵了,有时尝到什么好吃的,顺手就喂到段洛宸嘴中了。
段洛宸如果不依她,她自会闹上一阵,她可以发脾气,但是段洛宸要是敢冷脸,沐霁禾便再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两个人要是冷战,段洛宸是冷不过她的。
时间久了,段洛宸一些规矩在沐霁禾面前就不复存在了,他总是说沐霁禾霸道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两个人情窦初开的那段时日里,在沐书禾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与世间所有的相爱男女没有区别。
但是现在段辞昱在眼前,段洛宸自觉是长辈,总该有副长辈的样子,于是他只是握住沐霁禾的手,顺势坐到了沐霁禾的身边,“今天感觉怎么样,难受了吗?”
黄太医说过,假孕药不止会导致脉象上的喜脉,还有服用之人的身体,也会接近真正有孕之人。
有孕之人的嗜睡,孕吐,情绪波动大,沐霁禾一样都别想逃过。
这几日沐霁禾确实精神不太足,也实在是吃不进去东西,但是段洛宸实在没感受到她情绪不稳定。
尽管人人说她阴晴不定,但段洛宸却觉得她一直都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对大多数人都保持着理智,并不会胡乱发脾气。
此时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带点倦容的面庞,段洛宸只觉得更怜惜她,“我让御膳房做了点清淡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沐霁禾目光盯着那只兔子,“只想吃兔子。”
那只可怜无助的兔子颤抖著身子,往段辞昱怀中更钻了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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