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宸低声道,“朕希望她能亲口把一切都说出来。”(1 / 1)

在回昭阳宫的路上,两个人路过玉曦池,姜照似乎是被池子里的几尾锦鲤吸引了兴趣。

“姜姑娘喜欢鱼?”沐霁禾叫了停,“这池子里的鱼平日里能吃的狠,你既然有兴趣,不如在这里看会鱼。”

两个人走到池边,沐霁禾吩咐恋秋和念夏去取些鱼食来,支开身边的人,姜照轻声道,“这些日子有关你盛宠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但你在宫里,我联系不上你,实在是担心。”

“事情比我想象中进展的要顺利许多,”沐霁禾道,“他挺傻的,好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冷落我。”

“或许你可以试试把一切告诉他,霁禾,他未必不会帮你。”

沐霁禾侧脸看她,摇了摇头,“把一切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阿照姐,如果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他,也许我面临的不仅是一个世家的力量,还有一个皇帝的阻挠。”

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去赌一个帝王有可能做的选择?

明明现在沐霁禾算的明白这个帝王的行动。

“瞒着他,会过分消耗你们之间的感情,霁禾,我们要报仇,但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总不能你报完仇了,你与陛下之间的情分也断了。”

沐霁禾其实是个很偏激的人,这样的性格注定了,与段洛宸的感情一定不会一帆风顺。

她偏执地认定了不能把一切压在一个人身上,幼时的经历又让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表面坚韧的姑娘内里其实是个胆小鬼,你对她好,她反而会缩回自己的壳里。

然后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所有人都是不可信的,我缩回来才是对的。

当有个人对她千百倍的好,并且她终于愿意相信这份好的时候,就会更加的胆小谨慎,比如现在的段洛宸,沐霁禾不敢告诉他,是怕他会阻挡她,更是怕她自己信错了人。

这样的话,就算是最后输了,沐霁禾也会说是自己技输一筹,而不是自己信错了人,是自己本事不到家,而不是段洛宸的感情不到位。

姜照阅人无数,沐霁禾的性格会让怜她的人更怜,厌她的人更厌。

沐霁禾跳过了这个话题,“下一步,我会想办法对付宁妍汐,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段辞昱扯进来,对了,宁家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姜照摇了摇头。

“看来宁家并没有把我当回事,也对,他们要的东西一向明确,我挡不到宁妍汐的皇后之路,他们就不会慌张。”

“过几日,我会怀孕。”

姜照震惊,“霁禾,我们无需这么着急。”

“你不宜生育这件事情,陛下不会不清楚,宫里的太医不是傻子,”她试图拉回沐霁禾的理智,“更何况你才进宫几日,你……”

但是沐霁禾表现的很坚决,“我有分寸,阿照姐,我需要假孕药。”

她在皇宫里,假孕药不好弄,姜照缓和了语气,“我倒是能弄到,但是你知道的,我进宫不容易。”

“现在是九月中旬,这个孩子,必须在除夕的宫宴上流掉,”沐霁禾道,“十月之前,我必须拿到假孕药。”

姜照很想就出宫一日日拖着了。

但是沐霁禾说,“阿照姐,你知道的,我稍微知道点药理,要是配药,我也是可以配出来的,但是我在宫里,配药太危险了,留下的把柄也多。”

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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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书禾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妹妹!

沐霁禾要彻底断掉宁妍汐登上皇后宝座的可能性,还有什么是比对皇嗣下手更能毁掉一个妃子的呢?

“我出宫之后尽快找到假孕药,五日吧,五天之后你想办法出宫,晚上,夜市上,必宵阁中,我让人给你送药。”

必宵阁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姜家的产业。

几句话的功夫,恋秋与念夏便赶了回来,沐霁禾随手抓起一把鱼食撒了进去,鱼儿争先恐后地来抢。

?和殿内,段洛宸与林锦佑相对而坐,“恒安王去威狼山剿匪,那时沐家刚刚有与恒安王府结姻的苗头,沐书禾实在是没有必要跑去威狼山。”

外人只知道恒安王与王妃伉俪情深,但是他们却很清楚,两家不过是?治联姻。

那时除了沐家,陈家?样想把自己姑娘送到恒安王府里,身为恒安王的外祖家,陈家想为自己加一层保障。

沐书禾绝对算得上是京城贵女,京城宴会她参加的不少,但确实是看不出来她与恒安王早有情愫在,恒安王去威狼山剿匪,她去做什么呢?表达自己对恒安王至死不渝的感情?

太扯了,沐书禾?不出来这种事情。

更何况,恒安王要是真那么倒霉死在了威狼山,当时的淮安王府就会成为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沐家会第一时间把宝押给淮安王府。

所以沐书禾更没有理由为了恒安王出现在宁阳。

林锦佑刚到宁阳就被叫了回来,什么都没来得及查,这几日仔细想想,也确实是想不到沐书禾去宁阳的理由。

沐书禾聪明到什么地步呢?她聪明到,若是身为男子,先帝估计一天都容不下沐家。

这样的姑娘,为了个男人孤身去宁阳?若非这个想法是林锦佑提出来的,他都要说一句“你可别扯了”。

“虽然说你已经决定要跟沐霁禾走心意相通的路线了,”林锦佑打趣他,随即正色道,“但我还是要说一件事情,我发现,姜照与沐霁禾或许早有联系。”

他是姜照的枕边人,又插手了姜家的生意,一旦发现不对,顺着查下去是可以查出来很多东西的。

“姜照行踪飘忽不定,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你知道的,我是赘婿嘛,姜照信任我之后,将她的内宅噷给我打理了。”

他说得十分自豪,“然后我就发现,内宅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笔钱财的流出,数额并不算十分大,但重要的是,这笔钱财的用处不详。”

“姜照的行踪不算十分好查,毕竟你也知道,我是个赘婿嘛……”

段洛宸终于忍无可忍他一口一个骄傲地喊自己是赘婿,“说不出来重点就给朕滚出去。”

“好好好,”林锦佑正色道,“我发现她前段时间趁著夜色出去了一次,我要是没判断错,十之八九是去了普云寺。那个时间,刚好是你跟沐霁禾重逢的时间。”

“然后我继续查下去,发现她三年来时常去普云寺祈福,她说是为了家中生意,但是在三年前,她可不信这些。”

“后来我拿着送人入宫争宠的事情试探过她几次,本是人之常情,对她又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她却再三推诿。”

气氛一时间冷却下来,林锦佑忍不住道,“你真不打算继续查查沐霁禾了?沐霁禾明显没有对这些事情有所遮掩,你去查,说不定正合她心意。”

“但不合朕的心意,”段洛宸低声道,“朕希望她能亲口把一切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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