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是只说了自己看见的东西,“当时昭德仪与崔姑娘笑谈了几句,后来的事情臣妾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昭德仪似乎是没有推人的动作的。”
“臣妾愚见,若是被人推了一下,下意识定是会抓着人不放的,更何况崔姑娘是去牵了昭德仪的。”
太后面色不善。
柔婕妤低垂著头,知道自己定会引起太后的不满,沐霁禾与崔月茵,都是太后宠爱着的,这件事情,她出这个头,就是接着了太后的怒火。
可她只能赌一把,陛下方才明言,昭德仪身上背不起锅,他是信沐霁禾的。
柔婕妤想要改变处境,她能依附的绝不是太后。
段洛宸轻飘飘看了眼床上的崔月茵。
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说了,崔月茵明显慌张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后虽然不是聪明人,但是从一开始的怒火中冷静下来,又想到自己在宫中摸爬滚打的这几十年,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家侄女的把戏呢。
没有证据证明崔月茵诬陷,但是沐霁禾没有必要去推她。
沐霁禾那可是能让曾经的皇后头疼不已的人,怎么会用这么浅显的手段呢?
太后道,“嬉戏玩闹也就算了,怎得慌张之中连自己摔的还是被推的都分不清?”
崔月茵能说什么呢,只能低声承认,“我就是一开始太害怕了。”
“身体也伤著了,伤好了就回府去吧。”段洛宸道。
太后没有反驳,妃嫔们散了出去,崔月茵哭着叫住了段洛宸,沐霁禾只当是没看见的,跟着一起离开了。
离开慈宁宫,柔婕妤拦住了沐霁禾的去路,“我宫里有上好的毛尖,德仪妹妹要去尝尝吗?”
“这东西陛下赏下来不少,婕妤要是喜欢,臣妾改日让人送过去。”
她要走,柔婕妤一时着急,抓住了她的衣袖。
柔婕妤长相有些生人勿近的冷感,此时眸中显示出几分焦急,让人看着,平白无故觉得她有些可怜?
沐霁禾疑惑看向她,“婕妤娘娘还有事情吗?”
柔婕妤声音中甚至有了几分哀求,“我是真的想与德仪妹妹塿品的。”
于是沐霁禾一时心软,被她带进了和静宫。
此时的慈宁宫,崔月茵哭的梨花带雨,她也许并不是十分认为自己是错的,但是她绝不能被送出宫,起码不能是像现在这样,灰溜溜地被送出去。
她是想要做人上人的,从她出生起,她就被崔家寄予厚望,如果现在被送出宫,人人都会知道她惹了宫里面贵人不快,谁还敢求娶她呢。
“姑母,我只是一时糊涂,”她哭的十分有技?,“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昭德仪从前就受宠,她在的时候,表哥都不许我去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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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后宫,是朕的妃子,你是朝中官员的女儿,日后也见不了她几次,怕她做什么?”
崔月茵一噎。
太后直接开口道,“崔家的意思,你也是清楚的,月茵跟你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又了解她的性子……”
她话未说完,段洛宸已经是十分不耐,其实他算得上是个孝子,很少在太后面前摆脸色,“朕从前说过,后宫不会出现没有霁禾血脉的孩子,这不是在开玩笑,除了霁禾,朕谁都不会碰。”
“崔家要是舍得自己千娇?宠的姑娘送进来守活寡,朕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为著朕与崔家的情分,还请送进来的这姑娘不要到霁禾面前去惹眼。”
太后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了。
从某些程度上,她有些怕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年少聪慧,在他的夺嫡之路上,太后起到的作用少之又少,更多的时候是他传信进来告诉太后要不要在后宫煽动一把火。
太后在先帝面前二十多年,她不懂政事,但会揣摩皇帝的心思,如今这个儿子已经表现出来对崔家厌烦的苗头,她便识趣地不再提崔家的事情。
可太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就那般袒护霁禾,你就这么相信她?”
“她不会做了不敢认,更不会用这样的低劣手段,”段洛宸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崔月茵,“你大概不知道,她八岁时便敢手持弓箭射野猪,手上的力气不是你能想象到的,她要是推你,你不会只是这样的伤。”
更何况,就算是她做的又怎么样呢?段洛宸已经踏出了偏殿的门,只要他不认,宫里有无数人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和静宫中,柔婕妤遣退了下人,看着沐霁禾,行大礼拜了下去。
“昭德仪,还请您帮我一次。”
“帮你什么?”
“我出生林家,可是父亲宠爱妾室,我齂亲家中又无人可以撑腰,府中大权旁落已久,若非我进宫,只怕……”
只听了个开头,沐霁禾就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家族之中这些事情简直不要太常见,也就是大殷对妻妾之分看的极重,若是往上看几朝,宠妾灭妻的事情根本算不上稀奇。
于是她打断柔婕妤,“你想我怎么帮你?给你让出几分宠爱?”
“不,”柔婕妤道,“我起初也想着只要有几分宠爱,家中就不敢欺辱我齂亲与弟弟,但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三年来我确实受宠,家中也确实忌惮,但只要我一失宠,家中立刻表露出来自己本来的嘴脸。”
“谁能保证被宠一辈子呢?我无根无基,更无宫外人脉,若是您能帮我一次,日后宫中我定以您为主,为您鞍前马后。”
柔婕妤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宫里面,太后,仪贵妃,雅妃,还有陛下,这些人都是她能去寻求帮助的,可前些日子太后帮忙,也不过是让崔家的人去提点几句,最终林家还是想要狠狠吸她的血。
仪贵妃与雅妃也不过就是这些路数,若是去寻陛下,陛下大约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本就不是宠妃,陛下又怎么会浪费时间给她撑腰呢?
这时候,她突然便想起来沐霁禾,为什么,她不能去找沐霁禾帮忙呢?
沐霁禾这个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管从哪方面看,她走的都是野路子,与京城之中大家默认的处理事情方法并不同。
可偏偏,她一直都能走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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