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终于肯宠幸后妃,这本是件前朝后宫同庆的事情,只是后宫众妃苦等月余,却只得到了陛下未踏进后宫,昭德仪恩宠有加的消息。
不等后宫按耐不住,沐霁禾先忍不了了。
政和殿流水般的赏赐搬进昭阳宫,政和殿的主人却在低声下气,“霁禾,我保证不闹了,你再多住几日好不好。”
他二十多年初尝情事,身体康健又是面对心爱之人,沐霁禾实在是受不了他,再也不想待在政和殿一日。
于是大殷皇帝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昭德仪带着随从扬长而去,而他只能去前殿面对一众大臣商议国事。
昭阳宫修缮之后,原先的东西偏殿都被撤去了,正殿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沐霁禾一看就喜欢上了。
“昭阳宫重新修缮之后,就连下人房都比旁的宫里好上不少,”恋秋喜气洋洋地道,“娘娘得宠,奴婢们的日子都好过。”
沐霁禾乏的很,到床上睡的香,一觉醒来,得到了太后传唤的消息。
轿子抬到慈宁宫,沐霁禾进去之后,一眼便瞧见了太后身边俏生生立著的姑娘。
崔家姑娘,崔月茵。
“臣妾给太后请安。”
她礼没行完就被叫了起,太后把人叫到自己身边,“这是月茵,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
沐霁禾抬眼看崔月茵,对着太后轻声道,“看着眼熟,或许之前是见过的。”
沐霁禾知道她,是因为她是段洛宸的嫡亲表妹,崔家大爷中年得女,崔月茵在家受尽了宠爱。
崔月茵确实好命,她出生时,崔太后已经是冠宠后宫的贵妃,段洛宸天资聪颖深得圣心,崔家无人身处高位,但也确实无人敢惹。
崔月茵在家中受尽宠爱,在府外也被人捧著,有底气的姑娘就连耍脾气都显得娇憨。
段洛宸对她都多有几分纵容。
但可惜,她耍脾气耍到了沐书禾头上。
沐书禾年长她七岁,当时只拿她当个小孩子看,那个时候她也确实是个孩子,七岁的小姑娘打翻了沐家大姑娘的鱼汤,汤水泼了一狐裘,寒冷的冬天,沐家大姑娘不得不提前告退,返回沐家。
一路上沐霁禾绷著脸,沐书禾也满是可惜,“回去让人仔细清洗了,也许并无大碍。”
那狐裘是沐霁禾去松山猎来的,想要一件这么完美的狐裘,箭羽是一定不能伤到狐狸皮毛的。
沐书禾不缺狐裘,可这一件是沐霁禾费尽心思为她制作的,她可惜之余又反过来安慰沐霁禾,“不是什么大事,那汤水倒在狐裘上的不多。”
天寒地冻的,崔家设宴,崔家姑娘中途起了喝鱼汤的心,亭子里头坐着的就这几个姑娘,一人一碗,竟然能生生打翻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崔月茵那时年纪太小,更何况崔家大姑娘已经再三道歉,提出赔一件狐裘之后,更是将她们亲自送到马车上。
但谁也看得出来,崔月茵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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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霁禾看着那狐裘,突然道,“姐姐衣服总是浅色系的,若是这冬日里能有一束红,姐姐穿着必然是美极了。”
于是淮安王府迎来了沐家二姑娘,沐家二姑娘带走了一件火红的狐裘。
那狐裘本是崔月茵看中了的。
这些事情大人们不会放在心上,可沐霁禾记了许多年,崔月茵也记了许多年。
思绪回笼,崔月茵先开了口,“我记得二姑娘的,只不过表哥看二姑娘看得紧,我都没机会与二姑娘好好相处。”
崔太后乐呵呵地接上,“以后有你们好好相处的机会。”
崔月茵娇羞地低了头,沐霁禾面不改色,小女儿家的伏在崔太后膝头,眼眸轻抬,“月茵妹妹要入宫了吗?”
她看向崔月茵的眼神没什么情绪,但这样才让崔月茵恼火,可崔太后很喜欢沐霁禾这一套,笑道,“还未定呢。”
那就是有意向了,也是,崔家自然是希望自己家能出一个皇后的,崔月茵入宫,就算不是皇后,位分也不会低。
崔太后喜欢沐霁禾,自然清楚跟后宫这些女子比起来,沐霁禾跟自家儿子是有感情的,后宫无后,所以崔太后才会提前告知沐霁禾这件事情。
崔月茵倒是一副女儿家的情态,对着崔太后道,“月茵只想常在姑母面前尽孝。”
崔月茵跟太后的感情其实未必有多深,先帝在时,后宫明争暗斗,崔家也是担心这个女儿,不曾让她多进宫。
也就是段洛宸登基之后,崔月茵进宫的次数才多了起来。
崔太后想念自己娘家,年少离家入宫,如今贵为太后,却不能时常归家探望,崔家能送个姑娘进来陪她说话解闷,她是开心的。
崔月茵的心思她也知道几分,表兄表妹的情分在,崔月茵能入宫,太后自然喜闻乐见。
于是崔家将崔月茵以侍奉太后的名义送入宫中,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沐霁禾心知崔月茵对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巧了,她对崔月茵也全是坏印象,于是她轻声撒娇,“太后娘娘是嫌弃臣妾了对吧,娘娘果然喜新厌旧,月茵姑娘一来您便不理臣妾了。”
崔月茵心说你算什么,怎么比的上她跟姑母的情谊,结果却看见自家姑母很吃这一套,笑着点了点沐霁禾的额头,“你这些?夫啊,还是留着给皇帝吧,哀家是受不了你。”
沐霁禾轻哼了声,“他才没这个荣幸呢。”
她骄纵,太后却宠着她,一时之间她们才更像是那对姑侄,崔月茵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正说著,段洛宸也来了,沐霁禾找了个好位置,余光瞧见崔月茵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神女有情。
就是不知道襄王作何感想了。
段洛宸一把拉起想要给他行礼的沐霁禾,又向太后请完安之后才将目光转向崔月茵,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
看了眼立在自己身侧的姑娘,段洛宸无奈,这俩打几年前就一直不对付,崔家要选人进宫侍奉母后,他几次明里暗里提醒不要让崔月茵来,谁知道最后还是崔月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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