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震雷轩
青铜灯盏中的蛟油突然爆燃,将《黄庭经》第三章"肝神龙烟字含明"烧出焦洞。
敖广的龙爪按在残页上,金漆经文竟渗出黑血,在青砖汇成巽卦纹路。
老龙王猛然抬头,定海珠映出檐角铜铃——本该静止的铃舌,正指向八卦炉方向。
金蝉子的佛珠撞在丹炉蟠龙纹上,声如丧钟。炉口飘落的灰烬中,赫然混著西海玄冰的碎屑。
鹿童的翡翠镯子突然发烫,十二道血光射向离位宫灯,火光中浮现焦尸轮廓。
"是...是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敖广的龙须被冷汗浸透。
他分明看见灰烬里浮出半截葫芦,正是当年钉头七箭书的容器。
葫芦嘴滴落的金血,在虚空写出"寅虎殁于东南"。
金蝉子突然捏碎舍利子。
佛光如网罩住丹炉,照出内壁刻着的万仙阵?者生辰。
当他的目光停在"龟灵圣母甲子年亥月"时,炉膛轰然炸裂,裹着冰焰的焦尸跌落在地——鹿童蜷缩如婴,口中塞满自己调包的九转金丹。
酉时正·离火宫
焦尸的指骨突然抽搐。
鹿童烧焦的右手举起,在灰烬中画出残缺卦象:离上艮下,旅卦变晋卦。
翡翠镯子残片从焦黑的腕骨滑落,拼出"未羊"二字。
"这是嫁祸!"敖广的定海珠砸向卦象,却被冰焰吞噬。
珠光反照中,众人看见金蝉子袈裟内衬的《上清宝诰》,正与鹿童手中金丹上的符文同源。
金蝉子突然扯下佛珠,三百罗汉虚影齐诵《往生咒》。
超度声中,焦尸天灵盖缓缓裂开,爬出十二只黑翅血蝉——每只蝉翼都刻着截教弟子的怨咒。
"圣僧好手段。"敖广龙尾扫飞血蝉,"用往生咒催生怨灵,倒是与通天教主一脉相承。"
他龙爪刺入焦尸胸膛,掏出的心脏竟裹着金蝉子第九世的金身碎片。
宫外忽起阴风,鹤童的碧玉箫声穿透夜幕。
倒悬的黑莲开始滴血,每滴血珠落地即化为人形,皆是当年万仙阵中形神俱灭的截教门徒。
戌时三刻·坎水阁
玉净瓶突然倾覆,黑水漫过金蝉子云履。
水中浮出三百颗眼球,瞳孔里皆映着不同死?场景。
敖广的定海珠炸开水面,珠光中显出骇人真相——每颗眼球都连着金蝉子的因果线。
"寅虎之位在东南!"
敖闰的玄霜剑突然指向巽位旗幡。
剑锋过处,虚空裂开缝隙,露出颠倒的碧游宫幻象:金蝉子正在用诛仙剑剜出敖丙龙珠,而现实中的金蝉子颈后黑莲,与幻象中的诛仙剑柄莲纹完全契合。
敖广的龙爪燃起三昧真火,火舌却舔舐到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老龙王浑身爬满黑莲根须,正将定海珠按向敖丙眉心。
"幻术!这是通天教的幻术!"他怒吼著轰碎铜镜,碎片却化作三百把诛仙剑虚影悬在众人头顶。
金蝉子突然口吐金血。
佛光在诛仙剑阵中撕开缺口,露出杨戬被绞碎的天眼残骸。
残骸上刻着小篆:"眼为心魔,见即堕劫。"
亥时末·坤位回廊
血月突然分裂成十二轮,月光如锁链缠住众人脚踝。
回廊青砖上浮出《黄庭经》第四章:"肺神皓华字虚成",每个字都在渗出血色冰晶。
"未羊殁于东北..."
敖闰突然捂住丹田,玄霜剑鞘结满黑莲。
他踉跄著撞向擎天柱,柱面妖文血泪竟化作《封神榜》判词:"西海敖闰私纵定光,当受万蚁噬心之刑。"
金蝉子的禅杖插入地缝,佛光中升起三百世尊虚影。
当首座佛陀指向敖闰时,西海龙王突然惨叫——无数血蝉从七窍涌出,啃噬著刻有定光仙符咒的龙珠。
"圣僧...你..."敖闰的龙爪刺向金蝉子,却在触及佛衣时石化。
玄霜剑坠地粉碎,露出剑柄暗格里的欢喜禅卷——正是长耳定光仙的手书。
倒悬的黑莲突然绽放,莲台降下业火。
敖闰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前,众人清晰看见他后背的皮肤——上面纹著完整的碧游宫地图,标注著下一个死?方位。
子时正·黑莲祭坛
金蝉子扯碎袈裟,露出胸口的万仙阵旧伤。
伤口中爬出的黑莲根须,与祭坛上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同频震颤。
敖广的定海珠悬在阵眼,珠光映出惊世真相——每品莲瓣都封存著在场者的魂魄。
"原来如此..."老龙王惨笑着捏碎本命龙珠,"海眼祭魂,万莲重生。"
龙珠碎片化作三百蛟魔,啃噬著倒悬的碧游宫地基。
金蝉子颈后黑莲突然暴长,根须刺入敖广眉心。
老龙王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三百年前,正是他亲手将金蝉子前世引入诛仙阵,用佛血浇灌黑莲。
"该还债了,江流儿。"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黑莲中传来。金蝉子的佛躯开始崩解,十世金身碎片在空中重组为诛仙剑阵。
当最后一片蝉蜕化为飞灰时,敖广的龙角已刺穿黑莲花心。
碧游宫轰然坍塌,露出下方万丈血海。
海面上漂浮着?具冰棺,棺中众人正在安睡——原来所有杀戮,不过是黑莲摄魂后的心魔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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