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坎水阁。
敖丙的尸体在月光下泛著青灰。
年轻龙王半个身子探入玉净瓶口,龙尾鳞片倒竖如刃,在琉璃地面上刮出深深沟壑。
最诡异的是瓶中无水,他肿胀的面容却呈现出溺毙者的青紫。
"坎卦六三爻辞。"金蝉子禅杖点在瓶身《河图》纹路上,"来之坎坎,险且枕——这瓶里装的是八寒地狱的业风。"
敖广的定海珠突然炸裂。老龙王颤抖著捧起从儿子口中掉出的黑莲子,莲心刻着梵文"申猴"。
那枚莲子遇龙血生根,瞬间爬满敖丙怒睁的眼球。
"圣僧不妨解释此物。"敖闰剑尖挑起敖丙紧攥的金身碎片,佛光刺痛众人瞳孔——那分明是金蝉子第二世坐化时的额骨。
阁外忽起浓雾,鹤童的碧玉箫声穿透宫墙。
鹿童突然痴笑:"来了...子时的童谣来了..."他踮脚在青砖上踩出星位,翡翠镯子映出《黄庭经》第二章:"肾神玄冥字育婴"。
卯时·震雷轩。
"这不可能!"敖广的龙爪捏碎青铜灯盏。
灯油混著黑莲汁液,在地面汇成西海舆图。
老龙王盯着图中蠕动的黑点,那是敖丙去年镇压的蛟魔残魂。
金蝉子颈后黑莲烙印突然灼痛。
禅杖击地瞬间,三百罗汉虚影浮现,却在看到敖丙尸体时齐诵往生咒。
佛光中,玉净瓶内壁显出血字卦象:坎上巽下,井卦变困卦。
"诸位请看龙珠。"敖闰的玄霜剑撬开敖丙牙关。
本该金光璀璨的龙珠内部,赫然寄生著十二品黑莲的根须。
根须尖端刺破珠壁,在空中勾勒出闻仲天君的独目。
敖广突然暴起,龙尾扫飞玄霜剑:"西海孽畜!是你换了丙儿的龙珠!"
定海珠悬在敖闰眉心,珠光里映出二十年前画面:西海龙母将黑莲籽喂入幼年敖丙口中。
辰时·离火宫。
八卦炉吞吐冰焰,炉壁《万仙阵?录》正在重写。
鹿童蜷缩在丹炉阴影里,翡翠镯子映出他逐渐透明的指尖:"下一个是申猴...申猴..."
金蝉子突然捏碎佛珠。
舍利子悬浮成先天八卦,坤位舍利直指敖闰:"坎水阁地板有玄霜痕迹,西海龙王昨夜子时在何处?"
敖闰的捆仙索绞碎卦象:"圣僧袈裟沾著八寒地狱的冰碴,倒是与玉净瓶气息相通。"
他掀开丹炉残灰,露出半片蝉蜕——上面用梵文写着"敖广"。
炉火突然暴涨,冰蓝色火焰中浮现龟灵圣母的混元伞。
伞骨刺破虚空,在金蝉子左臂划出血痕。
诡异的是,流出的金血落地竟化作黑莲,莲心睁开杨戬的天眼。
巳时·坤位回廊。
血色月光突然暗淡。众人手臂上的莲花烙印绽开第三瓣,鹤童的尸体凭空出现在廊柱下。
少年道童的羽冠不翼而飞,天灵盖刻着《封神演义》第四十八回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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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儿的逆鳞..."敖广突然跪地。
老龙王从鹤童袖中摸出鎏金龙鳞,鳞片背面浮现小篆:"父弑子,天雷亟。"
话音未落,擎天柱降下紫霄神雷,却在触及敖广前被黑莲吞噬。
金蝉子的禅杖突然指向虚空。
佛光撕开夜幕,露出碧游宫真相——众人脚下的青砖竟是半透明,下方三百丈处。
六具尸体正朝着颠倒的黑莲行三跪九叩大礼。
"我们才是倒影。"鹿童痴笑着扯断翡翠镯子。
十二道血光射向《黄庭经》玉璧,经文字迹重组为:"肺神皓华虚成劫,未羊殁于东北。"
午时·巽风台。
敖闰的惨叫撕裂天际。
西海龙王被玄冰刺穿七寸钉在巽位旗幡上,伤口处生长出与黑莲?源的魔种。
更骇人的是冰棱折射的画面:二十年前,正是他将敖丙的命魂卖给通天教主。
金蝉子以佛光探查尸体,发现敖闰龙珠早已被替换。
假龙珠裂开,滚出三百颗刻着截教弟子姓名的黑莲子。
每颗莲子落地即化为人形,朝着颠倒的黑莲跪拜。
"圣僧的戏该收场了。"敖广的定海珠突然袭向金蝉子。
佛光溃散间,露出金蝉子袈裟下的诛仙剑纹——与鹤童喉间玉箫的裂痕完全吻合。
鹿童突然跃入八卦炉。
烈焰吞没他之前,翡翠镯子炸成血雾,在空中凝成《黄庭经》第三章:"肝神龙烟字含明,寅虎殁于东南。"
未时·兑泽殿。
金蝉子撞开殿门时,敖广正将定海珠按向自己太阳穴。
老龙王的半边身体已化作黑莲根须,龙角上刻满截教血咒:"海眼祭,万魂生。"
"司法天神...好一个司法天神..."敖广的笑声混著龙吟。
定海珠轰然炸裂,珠光中浮现当年画面:他亲手将百名截教弟子填入东海海眼,龙爪间缠绕着龟灵圣母的残魂。
兑泽池突然沸腾。
池底升起十二品黑莲真身,莲台上摆放著六盏本命灯。
鹤童、敖丙、敖闰的三盏已然熄灭,鹿童的灯芯正在被九转金?撑裂。
金蝉子颈后黑莲突然暴涨。
根须刺入虚空,拽出藏身暗处的通天教主——那袭绛纱道袍下,赫然是金蝉子十世前的身躯。
"该收网了,江流儿。"教主指尖轻点,金蝉子佛衣尽碎。
三百道因果线从黑莲中射出,另一端连接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血色莲花在众人臂上完全绽放。
碧游宫开始坍塌,露出上方倒悬的万仙阵?魂。
金蝉子最后看到的,是敖广化作黑莲根须刺向自己眉心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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