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茱蒂:

请耐心地听听。

下午4点,我和莎莉·凯特去医生家看小猫咪。但是佛莱迪·贺朗在20分钟之前,从楼梯上跌了下来,所以医生忙着照顾佛莱迪。他要我们坐下来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

麦卡克太太将我们带进他的书房,但又借口要擦铜器而走进来,似乎很不放心我们留在房里。她会怎么想呢?可能担心我们带着鹈鹕标本溜走吧。

我坐下来阅读《世纪》杂志上一篇有关中国的文章,而莎莉·凯特则像只好奇的小蒙鼠似的,到处观赏着每一样东西,问个不停。

她从红鹤标本开始问起,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红,这样高。她像连环炮似的问,红鹤是不是吃青蛙?它的另一只脚是否受了伤?

我在专心地读那篇文章,麦卡克太太却忙着招呼莎莉·凯特。浏览了大半个房子后,她来到医生书桌前,看到一幅小女孩的照片,嵌在皮制的相框里。小女孩有精灵般淘气的气质,长得很像艾乐拉,简直就是5年后的艾乐拉。以前跟医生吃晚餐时,我便看到了这张照片,当时想问这位小病人是谁?不过,我没有开口。

莎莉·凯特指着照片问:“这是谁?”

“医生的小女儿。”

“现在她在哪儿?”

“很遥远的地方,和她的祖母在一起。”

“医生怎么得到的她?”

“他太太给的。”

突然我从书中惊起,失声叫道:

“他太太?”

接着,我很生气自己所说的这句话,但是当时我完全没有防备。麦卡克太太挺直了腰,口齿伶俐地说:

“他没有对你们说过他的事吗?他太太在6年前疯了。病得很重,出于安全考虑,就把她隔离起来。这简直是杀了她。我从不曾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我想因为这件事,他整整伤心了一年。没想到,他竟然没告诉你,你们还是好朋友呢。”

“他不想谈罢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问她用什么清洁剂来擦拭铜器。

接着莎莉·凯特和我自己到车库去看小猫咪,我们不等医生回来便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请你告诉我,难道杰维不知道他已婚吗?真是奇怪。就像麦卡克太太说的,医生自己一定无心地透露过这件事。

这是个可怕的悲剧,显然他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于是我知道为什么他对遗传的问题这样地投入了。我想,他一定是为自己的小女儿担心。可我还曾经用这个话题嘲笑过他,如此伤害他。想起来我就生自己的气。

我觉得,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天啊,我们各自为对方带来了怎样的混乱。

诚挚的莎莉

7月22日

又及:

汤姆将玛咪推到水泥工用的泥浆中。她有一点灼伤。我只好请医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