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拉姆斯画像

约翰尼斯·勃拉姆斯1833年出生在德国汉堡，他的父亲虽然是市立剧院的低音提琴手，却并没有给孩子很好的教育。勃拉姆斯的音乐课程大多是靠自学的，直到12岁的时候，才随本地的一个有名望的音乐家马克森学习。他教勃拉姆斯学习巴赫与贝多芬的作品，并且要求极为严格。14岁时勃拉姆斯已是一位出色的钢琴家，他公开演出了自己创作的变奏曲，使人相信又一个天才诞生了。1853年，20岁的勃拉姆斯受邀担任匈牙利小提琴家雷曼尼的钢琴伴奏，随他一起巡回演出。在旅行期间，他认识了另一位小提琴家约阿希姆，并通过他结识了李斯特和舒曼。舒曼听了勃拉姆斯的作品之后，在他的音乐杂志上发表了著名的论文《新道路》，对勃拉姆斯大加赞扬，称其为“小鹰”，“他发挥了自己的力量，表达了我们时代最高的理想”。虽然勃拉姆斯因此出了名，但舒曼的错误是他满以为这只“小鹰”会与李斯特和瓦格纳为伍，成为浪漫主义“未来音乐”的新生力量，谁会想到日后他会站在瓦格纳和李斯特的对立面上呢？

1858年，勃拉姆斯就任德特莫尔德亲王的合唱团指挥，开始了他的专业生涯。通过这个工作，他深入了解了不同时代和风格的合唱艺术，锻炼了合唱写作技巧。

年轻时的勃拉姆斯

1862年，勃拉姆斯离开德国来到维也纳。此后的35年里，这个城市一直是他活动的中心。在此期间他不仅以钢琴家的身份从事巡回演奏，而且还担任过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合唱队与乐队的指挥。当然，他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潜心作曲。他的名声传遍欧洲，他在生前就看到了专门演奏他音乐的音乐节。所有说德语的国家和地区都邀请他去指挥他自己的作品，但他拒绝了来自英国的邀请，即使是剑桥大学授予他名誉博士学位，也不能打消他对英吉利海峡的恐惧。

1896年，舒曼的遗孀克拉拉去世，勃拉姆斯因过度悲伤而元气大伤，他满怀悲痛创作了内容极为深沉的《四首严肃的歌》。第二年4月3日，他也离开了人间，这时距他64岁的生日正好差一个月。

正像音乐史家朗格所说的那样：“浪漫主义之后的一个世纪中，争夺贝多芬的遗产成了占有世界的斗争，就如数世纪前关于秘鲁的神话般宝库所发生的事情一样：许多人欣赏秘鲁的艺术品只是看中了他们的贵金属，他们把它们打碎以便装在他们的小船带回老家去；另外有些人也把它们敲碎，但是为了不同的理由，他们把碎片重新熔化，按他们的趣味进行设计。”“舒伯特死后，在所有的作曲家中，勃拉姆斯是唯一一个把秘鲁的珍品完整无缺地带回家的人。与他同辈的音乐家中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接近贝多芬的理想。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能够重建真正的交响乐思维，仅用‘重建’这一个词就足以说明他的全部艺术。”

钢琴前的勃拉姆斯

米楚施拉格的勃拉姆斯故居

了解勃拉姆斯的关键，在于把握他与过去的关系。直到1865年左右，他早年的音乐都是充满了感情，旋律如舒伯特一般流畅。这段时期的作品主要是钢琴、声乐或合唱曲，包括了著名的《德意志安魂曲》等许多无与伦比的艺术歌曲以及室内乐作品的大约三分之一。它们的典型性质是热情，充满浪漫色彩，声音厚重。但勃拉姆斯对贝多芬和莫扎特的崇拜使他保持着心智的平衡。就是早期作品，也可以表现出他是一位有自制有训练的作曲家。

从勃拉姆斯对4乐章乐曲形式的偏好，特别能看出他与过去的关系。例如，在他的创作生涯中，室内乐占有重要地位，而他的24首室内乐作品中只有两三首不是使用古典乐派的形式。勃拉姆斯使客观写作的四乐章交响曲形式，恢复了它在乐曲中崇高的地位。在他的4首交响曲中，他告诉人们类似贝多芬风格的主题发展方法，仍然是个有效果有力量的音乐原则。但他也像贝多芬那样，在处理音乐材料需要时，愿意采用背离传统的方法。比如他的交响曲中没有谐谑曲，而使用与小步舞曲和诙谐曲形式没有关系的中庸或快速乐章，巧妙地放入复调曲式中。在复调曲式方面，他是一位大师。

然而，勃拉姆斯对古典乐派方法审慎清醒的拥护，并没有使他成为以前作曲家作品的抄袭者和模仿者。他虽然采用与他们相同的原则和技巧，但仍然在乐曲结构方面有所发展，使它们更厚重细密。节奏要素方面，他用得比文艺复兴以来任何一位作曲家还要多；和声上，他也跟得上时代，并且对浪漫派的乐器音色效果具有敏锐的感觉。因此，他的音乐所代表的是古典乐派要素的新光彩，而不是单纯的复古。

勃拉姆斯的4首交响曲表现出它们耐人寻味的性质，在技巧和情绪上，与贝多芬交响曲有密切关系。它们并不是一位陶醉于早来的成功的青年作曲家怀着轻松的心情写出来的，而是一个成熟的人严肃地担当着对音乐的责任所写的作品。对勃拉姆斯来说，光有灵感是不够的，乐思必须经过严格推敲，赋以完美的形式。他避免浮夸的华丽和空洞的炫技，特别是他所认为的那种显然靠作曲家心中没有控制的思想之流串在一起的无曲式可言的音乐。勃拉姆斯控制自己的灵感，所有的作品都经过深思熟虑，这就是他的音乐何以有安详恬静的感觉的原因。不论他是否意识到，这是对时代的总潮流的反映。浪漫主义的童稚般的清新和青春的热情到了19世纪中期锐势已衰，取而代之的已是瓦格纳或李斯特的欲包容一切的“综合艺术品”。而从舒曼和柏辽兹的晚年作品来看，恢复古典秩序与形式的迹象已是十分明显，勃拉姆斯的交响曲能更清楚地证明这一点。

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在巴黎演出的情景

C小调第一交响曲在调性的选用和大的结构上取法于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是勃拉姆斯唯一的一部发挥斗争动机（小调）终于胜利（大调）这一浪漫主义观念的交响曲。它前后写了20年，最后完成于1876年。这是一首感情浓烈、内容深奥、结构紧密的作品，第一乐章阴沉悲壮；慢乐章凄楚感伤；末乐章的引子中，法国号和长笛在一个神秘起伏的伴奏上方吹奏一个满腔愁绪的C大调旋律，接着情绪突然变为乐观庄严，长号和大管的一句沉稳肃穆的4小节众赞歌乐句引出了全曲的**。因为有着这一奇特效果的最后乐章，彪罗甚至认为它与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称其为贝多芬的“第十交响曲”。

勃拉姆斯音乐的热心传播者汉斯·冯·彪罗

D大调第二交响曲是一首清澄而旋律优美的作品，它避免了第一交响曲中感人肺腑的阴沉情绪，属于平静的田园性质，但是结构比第一更严谨。第一乐章开始3个音构成的动机，在全乐章的主题和过门材料中都占有重要的地位，这个动机后来经过展开转位以及其他方式的处理。接近尾声开始的地方，法国号吹出一段链式的旋律，这段旋律充满了妩媚动人的情绪，链中的每一个环都由同样动机的转位构成。第二乐章是静谧优美的行板，厚重的和声伴着对位构造中时隐时现的旋律片断。整个乐章表现出勃拉姆斯处理节奏和韵律的一个特色：许多乐句是跨越小节线写成的，忽略了每小节开始的重音。第三乐章与第一乐章一样，尽量使用最少的旋律材料。它由一个沉静民谣般的3拍子小快板构成，音乐安详的进行受到两次扰动：第一次是插入一个快速两拍子的“中段”，它的主题与第一部分有关联；第二次插入一段快速3拍子，带来短暂的对比，但随即转变成圆滑安详的进行，恢复了开始的情绪。第四乐章最为灿烂，使用奏鸣曲形式。但勃拉姆斯延长了呈示部，以获得足够的时间处理主题；然后，他觉得不再需要漫长的发展，再现部也加以缩短，因此欣赏者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有力的尾声上面。

F大调第三交响曲有时也被称作“英雄交响曲”，根据可能是第一乐章那3个严峻庄严的和弦。它不仅在开始时出现，而且经常不引人注目地编排在交响曲的织体中，并在后面各乐章的关键处再现，加以戏剧性的强调。第二乐章的主题超凡脱俗，其优雅与宁静使人想起的如果不是莫扎特的笔调，也是他的精神面貌。这是勃拉姆斯最不朽的旋律之一。第三乐章以简单的三部曲式写成，勃拉姆斯用重新配器的手法将松弛慵倦的主题加以变化，如第一次出现时是大提琴，再现时改由法国号吹出。最后乐章以小调开始，主题隐藏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节奏复杂，但很快便有一个宽广的抒情旋律与其对应。经过戏剧性的发展之后，到达和谐美妙的尾声。

勃拉姆斯第二交响曲描绘的田园景象

E小调第四交响曲是4部交响曲中最伟大的一部，也是所有交响曲文献中数一数二的杰作。在勃拉姆斯的艺术创作中，感伤的情绪几乎是到处都有的，但在这部交响曲中它是主宰的情绪，渗透在整个作品的每一个纤维中。这幅宏伟的秋天的图画，开始的主题非常长而复杂，这在19世纪下半叶的任何一位作曲家都是很难做到的。与作者的愿望和计划相反，这里显露了浪漫主义的倾向，因为在这吃力的第一主题之后接下来的是一个天堂音乐般的第二主题。这抒情的旋律好像是对第一主题的缓和，而且有掩盖第一主题的意图。这首交响曲的行板属于勃拉姆斯的叙事曲式乐章，引子和正主题的弗里几亚调式色彩制造出古雅感伤的意境。然后，仿佛要对抗一下那古老的总的精神状态似的，乐曲突然转到一个两拍子的勇猛奔放的谐谑曲，它简洁疾速，具有彻底的交响乐性质。整个交响曲的顶点，也是勃拉姆斯整个艺术的顶点，是最后一个乐章，在这里作曲家把我们领进了一个巴洛克音乐的大厅。这个在诸乐章中风格最古老的乐章是一个长篇的恰空曲，它包括在一个固定低音的8小节主题上的32段变奏和一个短小的尾声。大师奇妙的对位和变奏技巧给我们提供了一幅又一幅深刻沉思的形象，当阴森的长号再度响起（第14变奏）时，提醒我们切莫忘记这是为交响曲的灵魂永远安息而奏出的安魂弥撒。

勃拉姆斯

勃拉姆斯最后的照片

金色大厅旁的勃拉姆斯塑像

就杰出的艺术性和历史性意义来说，勃拉姆斯的4首器乐协奏曲可以与他的交响曲相比。和情绪上不平衡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不同，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在构思上更佳，此时的勃拉姆斯对管弦乐的处理手法已进入十分圆熟的境界，他并没有像以往的协奏曲那样突出钢琴的独奏声部，而是使它从属于乐队。一般交由钢琴演奏的重要主题在这里是钢琴与乐队交融在一起共同呈现的。另外由于采用了协奏曲中罕见的4个乐章，其结构和乐器配置很像是一首带钢琴声部的交响曲，无怪乎钢琴大师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将其称之为“最伟大的钢琴作品”。第一乐章厚重有力，带有史诗的宽广性，勃拉姆斯气质十足。开始时圆号平静柔和的明亮乐句像是对其他乐器的神奇召唤，钢琴以滚奏的琶音音型欢快地闯了进来，主题动机转由木管表达，钢琴以华彩乐段予以装饰；诙谐曲的音乐具有魔性气质，充满着火一样炽热的感情、饱满有力的节奏以及紧张的冲突。第三乐章感情更加深邃激越，其夜曲般的情调基于由独奏大提琴奏出的动人肺腑的乐句，带来一种往往近于哭泣的安详气氛；末乐章并非正统的回旋曲，说它是回旋曲和奏鸣曲的巧妙结合倒更准确。基本主题首先从钢琴欢快跳跃的音型开始，然后由乐队加以复奏和发展，由此衍生的两个副主题各有不同情绪。此后便是钢琴大量的华丽辉煌的琶音，使整个乐章光彩夺目的色彩变化达到顶点。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与贝多芬、门德尔松和柴科夫斯基的同类作品同属该体裁的典范之作。A小调小提琴大提琴二重协奏曲是勃拉姆斯最后一部管弦乐作品，运用了古风大协奏曲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