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1 / 1)

走近范梅南 蒋开君 1165 字 2个月前

让我用两年前写给两位可爱可敬的老师的两封信作为我后记的一部分,以示珍念,和多年以后躲也躲不开的怀念。柏拉图说得真好,“学习就是回忆”。我的朋友郭继宁说得更好,“不失忆,就不会失语”。

这是我写给导师宁老师的一封信。

我很穷,我也想到要“脱贫”,我甚至最近常和朋友说“乐道而不安贫”。可我更清楚,钱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能和宁老师相遇,这难道不是财富吗?谁说财富只能用金钱来计量。可计量的世界之外,还有更多无价之宝。

一个人更需要学习的是珍惜,佛家说“惜福”,感恩更是人心容易遗忘的品质。来到北京做您的学生,并获得发展的机会,结交很多有识之士。在您的精心指导下,我的视野越来越开阔,在聆听您的教诲和与您坦诚的交谈中感悟深邃的思想和人生。这一切都不是金钱能够计量的。

由于偶然,我们相遇;由于相遇,我们相知;由于相知,我们彼此包容,真实的相遇也是一种机缘。

我们谈了那么多理论,可理论总不如这真实的相遇更激动人心。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别人,这好像不是理论,而是存在之真。在翻译的现场,在您的课堂,在每一次活动的彼此激**,那是“做”与“经历”,那当下体验的生动不可复制,不可定义,更无法抽象化为理论或方法。我们活在“经验”中,正像我们活在“习惯”中,人的本性是在游戏中,灵动开怀。Play,小孩的玩,大人的戏剧,Inter-play, 相互影响。会“玩”的人,才会生活。

我们可以在“游戏”中忘了自己的年龄,忘了自己,而拥有一个世界。存在就是“走出自己”“站出来”,像庄子那样“庖丁解牛”“游刃有余”。那“混沌开窍”的寓言仿佛破坏了原初之在。我们都活在情境中,并在情境中“缘境而发”。在二元的张力中我们维持着生机,就像生与死相磨相**,而有人生的悲壮。

信中附了一首我写给宁老师的小诗,题为《相遇与感恩》:

人生的路太短/刹那之间我们竟然想到挥手与这世界告别/曾有的悲欢离合终将随风而去/就在这里/我们相遇相知/观音者慈悲/知音者流水/五柳先生常弹一把无弦的琴/语言的尽头是音乐/音乐的尽头可是天地大道/无声无息/一把紫砂壶/两杯清淡的茶/品茗即味道/相遇何需千万言/目光自澄明/无雪的日子/可以想象北国的风光/女儿的微笑/好似梦中的雪花/在我的灵窗下飘洒/泪花/请不要滴落/我要用你做一个晶莹的礼物/送给所有珍念的人/在这圣诞来临的冬季/平安的夜曲已经奏响/感恩/祈祷/唱诗。

这是我写给朱晓宏老师的一封信,其实就是一首小诗,题为《我们相识不就是一笔财富吗》:没有下雪/我就想象飘雪的日子/把尘封的一切美好/在静默中悄悄唤醒/不要声张/躁动的世界已被冬雪覆盖/我走在无人的旷野/听天籁/或雪的赞歌/ 我听得到雪域高原女儿的微笑/有些人需要一生珍念/有些事情化为记忆的暖流/最寒冷的日子/ 也能和润致远/让欲望小憩/为你唱诗/在圣诞来临的冬季。

言不尽意,再好的诗歌也表达不出我三年读博的丰厚经历,点点滴滴可以汇成一条河,流向未来。我很喜欢海德格尔的一句话,“思即感恩,思即行动”。他说,他写下的不是著作,而是道路。由“道”而成“路”。无独有偶,范梅南也说了一句极相似的美言,“道成肉身”(thoughtfulness incarnates itself in tactful action)。英语单词thoughtfulness隐含着“感谢”的意义,比如,我们可以感谢别人说:“It is very thoughtful of you!”英语单词incarnate在基督教中指“道成肉身”。我与范梅南教授的对话、思想和写作同样不应该停留在毕业论文中,停留在文字中,我的思要化入我的肉身,化入我的行动,由内在的智慧外显为机智。范梅南用“道成肉身”代替“理论指导实践”。我也走在感恩的、惜福的、寻求智慧的道路之上,回忆着、珍念着。

我要感谢我的博士生导师宁虹教授,他的**演讲和对事业的执着追求给我留下了永久的记忆,他对我论文的反复修改和精心指导都让我充满了感激之情。朱晓宏老师和蔡春老师也认真地指导我修改论文,以及给予了我生活和学习上的鼓励与支持。感谢范梅南教授给我提供的大量文献资料和许多网上写作交流。我从他们那里也学到了许多做人和做学术的机智。

我在北京大学和人民大学旁听了一年半的课,这里也要感谢那些我心仪的老师们,倪梁康、陈嘉映、靳希平、吴增定、夏可君,他们精彩的演讲丰富了我的精神世界,也使我对现象学有了更多的理解。

另外,也要感谢劳凯声老师、石中英老师、孟繁华老师、邢永福老师、徐玉珍老师和丁邦平老师,感谢他们对我的指导和帮助。我也要感谢我的硕士生导师何波教授,感谢他对我的知遇之恩。还有我的学友们,胡萨、孙瑞玉、刘洁、吴迪、白永然、宋秋英、曹迪、郑爽、陈学金、杨豪良、肖惠朝、陈治国、蒋磊、郑刚等。我也要感谢我的好友郭继宁、王军伟、荣司平、王钢、李慧子、梁弘、孙永鲁、徐开勇等,感谢他们对我的帮助。感谢我的父母,他们的健康就是我最大的快乐。感谢我的妻子苗立杰在家中的操劳。感谢女儿蒋鸿淼为我的教育思考带来了许多灵感。要感谢的人很多,在此不能一一提及,就让我真诚地向你们说一声“谢谢”!

三年的苦乐读博可以算作我学术生涯的起点,从这里开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慢慢展开“现象学教育学”这一奇妙的世界,是文本,也是人生。做现象学首先成就的是做人,其次才是学术。或者说,做人和学术永远是相辅相成。海德格尔晚年就在思考一个核心词ereignis,汉语翻译成“本有”“大道”或“成己”。“成己”方有真学术!

“是道路,而不是著作。”海德格尔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