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春秋说少勇(1 / 1)

一晃,我和少勇,都已迈入古稀之岁,进入人生暮年了。

七十年人生路,经历过多少风和雨,迈过了多少坎和沟。许多事,许多人,在奔腾的岁月之河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有些人,有些事,在时光之水冲洗下,越发地晶晶闪亮,趆发地鲜活生动。

这些年,一群年轻战友的身影,总是鲜活地涌动在我心中。这群人影里,就有少勇。

那时候,我和少勇,都很年轻,很年轻。我,十七岁,少勇,长我一两岁。就从湘中山地走出,坐了汽车,又坐火车,坐了火车,又坐汽车,来到南海之滨的军营,成了这些军营里的新战士。几天之内,我和他,就从开门见山的老家,来到了出门就是海的军营。这新的生活,新的环境,在我和他的心中,催生出了多少美丽的梦想啊!

我和他,还有正才和一鸣,几位年轻的士兵,发疯似的爱上了文学。连什么叫小说、什么叫散文都弄不明白,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动笔写开了小说、散文了。每逢假日,一有机会,我们就相聚在一起,或各自带来新写的东西,相互传看;或交流各自涌动在心间的写作题材,相互听取意见。那时,少勇每次都认真地看我交给他的东西。交还的时候,除恳切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外,总要说那么几句话:“不错,不错,比上回写好多了。我看,达到发表水平了。改改,马上寄编辑部去。”什么是发表水平,我说不清。我想,他也未必能说清。这杆秤,在编辑的心里啊!不过,每每听了他这些话以后,我心里热热的,鼓起劲往前奔了。

一回一回,稿子在编辑部打一个转,又回来了。这时候,又总有些热乎乎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不要泄气。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轻易地成功的呢!何况文学是块神圣的高地。要达到这块高地,就要不断使劲往上攀啊!”在这些热乎乎的鼓励声里,就有少勇。

一年,两年,三年,我和少勇,还有正才和一鸣,都在使劲地往这片高地攀登。我可能幸运些,1965年2月号的《解放军文艺》上,就发表了我的一个短篇小说《听到故事之前》。少勇他们和我一样高兴,不断地为我鼓劲。这一年,我一连在《收获》《人民日报》《羊城晚报》《儿童文学》等报刊上,发表了七八篇小说和散文。

很快,几年军营生活过去了。少勇比我早一两年离开了部队,回到故乡一家建在山区的兵工厂工作,后又调到常德的一家大工厂——浦沅机械厂。然而,他始终没有放弃心中的那个美丽的梦想,坚持在文字的魔境中厮杀。他为宣传厂里的先进典型,好人好事,写了大量的新闻作品,发表在这样那样的媒体上。同时,他刻苦学习,广览群书,积累渊博的知识素养,左右开弓,散文、诗词、小说、杂文、演讲稿、论文、曲艺、广告策划,以及楹联歌赋齐上阵。有一年,他的一副春联,还堂而皇之登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不觉间,七十多个春秋寒暑从我们身边滑过去了。如今,少勇回过头来,盘点一下自己的人生,将那些带着自己生命热度的各类作品整理出来,结集出版。作为他的老战友,我在心里由衷地说一句:“真棒!少勇,你这一生,没有白活!”

(原载2017年第2期《文坛艺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