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以德报怨(1 / 1)

被陆逊的疑兵之计吓住的费栈等人很快就交出了兵器、献出山寨向陆逊乞降。

收服费栈武装后,陆逊勒令丹阳郡各山区百越遗民迁徙到平原地区,编入户籍,种田纳赋,丹阳郡位于四战之地,经过多年战乱已是十室九空,人少地多,倒不需要像别处一样费尽心机地从地主乡绅的手里收缴土地。

陆逊又从中挑选强壮者从军,又得到精兵万余,江东在丹阳郡一带的统治得以加强和巩固。之后,陆逊领兵回驻芜湖。

回到芜湖驻地之后,刚刚乞降的费栈等人这才发现,原来陆逊所有的兵力加在一块儿也没有十万人马,而且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与他们同宗同源,之前摆明了两不相帮的山越兵。

他们这才明白,陆逊之前包围山寨用的果然是疑兵之计!

那些旌旗、号角声、战鼓声和形如万军的呼喊之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们忍不住向陆逊提出了这个疑惑——就算输也要输个明白。

面对一脸疑惑不解的费栈等人,陆逊神秘地一笑:“本将自有撒豆成兵之神术!”

孙权得知费栈武装被陆逊全部收服,不禁大喜,论功行赏,授给陆逊棨戟,让他都督会稽、鄱阳、丹阳三郡,陆逊此战风头一时无两。

陆逊这个三郡都督上任还不到一个月就被召回了建业城。原来是会稽太守淳于式这时上表孙权,弹劾陆逊违法征用民众,在征剿山越时还以筹借军需粮饷为由大肆征收赋税,大有中饱私囊之嫌,其所辖区域的百姓受其扰乱而愁苦不堪,怨言颇深。

陆逊奉召回到建业城拜见孙权时,淳于式正在大殿上慷慨陈词,言语激动得一条一条地数落着陆逊这几年所犯下的种种“恶行”,期间不时地还有十几人随声附和,陆逊看去,他们都是江东各士族大家在朝中的代表。

陆逊站在大殿门口不动声色地看着淳于式大骂自己,而淳于式知道陆逊进来之后,骂得也更厉害了,看样子颇有一种陆逊不死江东难安的意思。

孙权看到陆逊到来,丝毫没有制止淳于式的意思,似乎是有意让陆逊难堪。

等到淳于式把陆逊的所有罪名全部讲完了之后,孙权还是毫无表示,既不向着淳于式,也不向着陆逊,他直接挥了挥手,散了朝会,只单独留下了刚刚赶到的陆逊。

“伯言,刚才淳于式的话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孤毕竟是江东之主,底下人要进言我也不好不让人家讲话。你当初定下‘欲治其乱,先纵其祸’这条平定山越之乱策略的时候,孤也是点了头的。”孙权又揉了揉额头接着道,“可是你的这条策略虽然管用,但是未免有些刁毒,不好对外宣布。因此淳于式他们成天到孤的耳边聒噪,可孤又说不出什么。咳,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孙权揉了揉额头。

陆逊在进入朝堂大殿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明白了孙权的心思。此时听到孙权这样说,心中直骂孙权狡猾虚伪,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主公,不必烦躁,那淳于式不知内情也是情有可原。他倒不失为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倒是主公日后可以重用的人才。”

孙权不解地问道:“他弹劾你、骂你,而你却说他是个好官,还不计前嫌地推举他,这是什么原因?”

陆逊解释说:“淳于式的心意是休养百姓,所以控告我不体恤民力,随意征收壮丁、强收赋税。虽然这是我与主公之前就定下的策略,从地主乡绅手中拿到土地以安置山越,可淳于式并不知道这些。他所说的只是他所能看到的事实,如果我再诋毁他、报复他以混淆圣听,这就是我的不对了,此类风气不可长。”

“伯言,孤有你这样明是非辨善恶的好臣子,真如齐桓公得管仲,孤之幸也。”孙权对陆逊的回答极为满意,可他随后又面露为难地表示道:“可是伯言,你可有想过,若是孤因此就重用淳于式那岂不就等于告诉天下人,淳于式今日控告你的罪名是真的了吗?”

陆逊无所谓地表示道:“呵呵,就算真的又何妨,只要主公心里清楚就行了。陆逊甘愿为主公承担这样的罪名。”

孙权连连摇头道:“可是这样就太委屈你了,孤怎能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主公,请你下令罢免我三郡都督一职,以堵住淳于式等众人的悠悠之口。”陆逊主动提议道。

孙权的演技并不算太好,至少陆逊已经可以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窃喜的神情了,但孙权自己还在假惺惺地道:“伯言,唉,容孤再考虑考虑。”

见孙权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陆逊心中暗道,你孙权可不就是这样的想法吗?因为安置大量的百越遗民而得罪了吴人的地主乡绅和士族大家,现在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这样的责任,用以平息地主乡绅和士族大家的不满,而这个人选,我陆逊又是再合适不过了。

尽管对孙权的用意一清二楚,但陆逊却毫不在意,这些时日以来,因为孙尚香、孙芷烟以及陆绩的种种原因,陆逊此时的复仇之心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虽然现在还是很讨厌孙权这一副虚伪的嘴脸,但是对他却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恨意了。

至于说被免职,陆逊其实也并不太在意,这几年来经过他的悉心**,他手下的十万山越兵,几乎唯陆逊之命是从,别人想轻易取代他,掌控这十万山越兵也几乎不太可能。这些山越兵就是他最大的资本和倚仗。只要有他们在,陆逊就永远不会倒,区别只是站在台前还是居于台后罢了。

第二日,孙权果然下诏罢免了陆逊的三郡都督之职,不过还是保留了陆逊右部督之职,让他继续统帅手下的十万山越兵。

“母亲说你是被我叔叔给坑了。”对孙权的做法孙芷烟不满地说道。

陆逊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恼怒之色的孙芷烟,心中很是感动,安慰她道:“这样的话只在家里说说就好了。也没什么坑不坑的,反正我对什么三郡都督也没有什么兴趣。”

“母亲还说了,你的右部督之职很快也会被我叔叔拿去。”

“拿去就拿去吧,正好可以清闲一些日子。说来我们大婚这么长时间还真没有多少时间好好相处,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陆逊无所谓地说道,但他的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如果孙权只是免去陆逊三郡都督之职倒也确实没有什么,但若是孙权接下来还要拿掉陆逊右部督的掌兵之权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说不定陆逊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见陆逊面露凝重之色,孙芷烟又道:“母亲说她想见见你。”

听到孙芷烟说大乔要见自己,陆逊不禁有些奇怪,自他与孙芷烟成婚以来,只在大婚当天见过一次自己的岳母大乔。大乔在孙策死后就一直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不知在这个时候要见自己是什么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