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死后吕蒙接任大都督一职,时值曹操与刘备在汉中对峙。
曹操为防在汉中征战时,后方合肥被孙权偷袭。他许以重利将丹阳山越贼首费栈策反,让他煽动山越起事,充当曹军内应,用以牵制孙权。
刘备虽然举蜀中全部力量北上汉中,但却独留关羽一支重兵驻守在荆州,一来防范荆州北部襄阳的曹操所部,二则是防范自己的盟友孙权。
趁此机会,孙权一方面将陆逊任命为右部督,命他率领帐下亲卫部队,以及这些年收服的几万山越兵驻防芜湖。另一方面又派吕蒙屯兵陆口,意欲图谋荆州。
三家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图谋。谁都想瞒过对方,可是在互相猜忌和互相算计中,谁都不会放弃一丝可能取得利益的机会,在**裸的利益面前,他们这种种欲盖弥彰的做法简直是多此一举。
吕蒙在西、陆逊在北,他们兄弟二人隐隐间已经把控住了江东的全部军权。但究竟是打合肥还是取荆州,还要看曹操和刘备在汉中的局势。但现在对孙权来说,最迫在眉睫的麻烦是丹阳山越费栈的反乱。
很快陆逊就接到了孙权的诏令,命他带兵剿灭费栈。
来到丹阳后,陆逊看手下将士士气低落,多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知道与费栈的这一场仗绝不可强攻。
因为自己手下的士兵多是这几年征剿山越收服过来的山越兵,他们虽然并不是费栈的属下,但到底都是百越遗民的后裔,本是同宗同源,如今要来攻打费栈自然有所抵触。
不过好在陆逊这几年对手下这些山越兵不薄,再加上他又给了士卒的家人不少土地良田,让他们有了安身立命之本。比起之前进山为寇自然是强上不少。
这些山越兵尽管现在不愿与同宗同源的费栈为敌,但在费栈派人过来策反的时,他们也没有背叛陆逊。
“除了这些山越兵我们还有多少人马可用?”陆逊向一旁的李异问道。
李异皱着眉头道:“我们也就六七千人马。”
“六七千吗?”陆逊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之后道:“对付费栈这些人应该是够用了。”
丁奉在一旁插话道:“大公子不可轻敌呀!费栈手下足有三四万人马呢,而且他们久经战乱,民风彪悍无比,非是一般山越可比的呀!”
丹阳郡横跨长江两岸,正好处在南北交界之处,自古以来,凡有战乱这里都是混战之地,久而久之这里民众习武之风日盛,民风彪悍无比!
孙策叛袁术后,就仰仗着从丹阳郡征召而来的五百丹阳精兵,开创了孙家在江东的一片天地。
陆逊道:“丁奉你要知道贼就是贼,你看,咱们大军来到丹阳之后,那费栈可曾主动攻打过我们一次吗?”
李异道:“定是之前大公子率军征剿山越战无不胜,那费栈对大公子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来袭。可是我们手下的山越兵对费栈毫无战意,仅凭我们剩下的那六七千人马攻打费栈,敌我悬殊,正面决战,胜算并不大!”
“谁说我们只有六七千人马可用的?费栈知道吗?”陆逊反问二人。
丁奉还是不解:“可除了山越兵我们确实就剩下六七千人可用了啊!”
李异有些恍然道:“公子是想用疑兵之计吓退费栈?”
“你们可曾听说过撒豆成兵?”陆逊脸上浮现出一股自信的笑容:“呵呵,刚巧,我就学过这招。”
“李异,你即刻带一百人,骑快马到东海边去寻一些大的海螺壳,越多越好,限你三日必须回来。”陆逊命令道,“丁奉,你也带一百人即刻回到建业城,从那里购买一些制作旌旗的锦布,也限你三日内必须回来。”
“是,大公子。”李异虽然不解陆逊的用意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丁奉却问道:“大公子为什么不在丹阳买锦布,还非要跑回建业城去买?”
“让你去你就去!”陆逊脸色一沉道,“记住,此事你悄悄去做,也警告你带的那一百人不要声张。”
“是,大公子。”丁奉立刻领命。
等到李异和丁奉二人完成任务回来之后,陆逊也早就找好了木工、裁缝和绣工女红。
陆逊让裁缝和绣工女红三日内将丁奉找来的锦布全部制作成旌旗。而陆逊自己则神秘兮兮地带着那群木工拿着那些海螺暗中忙活去了。
又三日之后,陆逊指着一大捆制作好的旌旗和地上的一堆海螺壳对李异、丁奉等三人吩咐道:“你们三人各带一百士兵各带五十把号角和十架战鼓,再带一些旌旗和海螺壳。今晚分别绕到费栈山寨的后方、左方、右方三方山谷,然后将旌旗插满山谷。我昨日夜观天象测出明日午后会有西北风,而这些海螺壳的底部有一小孔,你们插好旌旗后再将这些海螺壳底部的小孔对准西北处的风向即可。至于带去的一百士兵和十架战鼓我自然也有用处,明日午后,听到我从正面进攻费栈山寨的号角后,你们就令手下士兵同时吹响号角,擂起战鼓。”
听完陆逊的命令,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陆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遍插旌旗和吹号角擂战鼓这倒容易理解,这是疑兵之计惯用的手法,可是那些海螺壳又是干什么用的呢?
“呵呵,撒豆成兵的关键就在于这些海螺壳。”陆逊见三人不解顺口解释了一句。
三人还是不明白陆逊话里的意思,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陆逊的命令分头去执行了。
第二日中午时分,陆逊亲率己部除去山越兵后仅剩的七千人马,从正面进攻费栈山寨。
这七千人已经跟随陆逊数年之久,已是历经多次血战的老兵,再加上陆逊平日里就极其注重对于手下将士的操练。因此虽是只有七千人,但是面对费栈的三四万人马却毫无所惧,阵型丝毫不乱、气势丝毫不减!
山寨之内的费栈和他的贼将看山下陆逊兵马有这样的气势,一时之间反倒被镇住了,不敢轻易与之交锋。
其中一贼将道:“依我看这陆逊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大帅不必畏惧,我愿率一万兵马下山与那陆逊一战!”
这贼将话刚说完,只听对面的陆逊已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随着这一声号角响起,山寨前后左右同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和连绵不绝的号角声。有眼力好的山越贼子隐隐看到山寨前后左右的山谷中都插满了陆逊的旗号——他们好像已经被包围了!
“这陆逊怎么突然变出来这么多兵马?大帅,这个陆逊果然不简单啊,要不我们还是,还是降了吧!”另一贼将道。
“哼!依我看这不过是陆逊的疑兵之计罢了,大家难道没看出来吗,除了正面的陆逊,我们其他三面只见旌旗,只闻号角战鼓之声,却始终不见人影,这难道不奇怪吗?”
这一贼将话刚说完,一片落叶被一阵西北风吹到了他的脚下,随着这一阵西北风而来的还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千军万马冲锋的呼喊声。
这时从正面进攻的一千余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山寨之前百丈开外,他们齐声喊道:“费栈贼子快快下山受降,否则我十万大军定会踏平你的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