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您能具体谈谈那段成长时期的收获吗?
凤:最大的收获是来自参加培训的过程。“九五”期间,我从二级教师晋升为一级教师。在当时,一级教师也需要参加“240师资培训”,很多教师仍然不愿意来回奔波,但我还是坚持参与。
就这样,我就进入了一条培训的“轨道”。我认为,这条培训的轨道就是让我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因为为我们提供培训的人,都是一些大学教授。你前面说到上海的历史教学的氛围,有这样一批甘为人梯、愿意让中学教师站在肩膀上的大学教师,应该说是上海历史教学的一个特点。
记得在一级教师的培训过程中,我遇到了郭景扬先生。对于他,我至今心怀感激。当时,他任职于上海教育学院,是组织培训的教师之一。在培训中,他提出:“我们上海是‘海派’,‘海派’自然要有‘海派’本身的特色。各位能够就此写一些东西吗?”那时,我记得总共有20位教师参与培训,大家几乎都一推了之,声称没有空闲时间,而我却自愿承担了这样的任务。承担任务固然会让我辛苦一点,但对将来的发展是有用的。郭景扬先生将我们分成四个组,分别写作四种教学模式,希望每组根据所长,各自认领一种。我们组认领了情境复现教学模式,而同组的其余两个人均表示了推托,将工作完全交给了我。
我之所以认领这一课题,是因为我对情境复现教学模式曾有研究,而且也实践过。在写作这篇论文的过程中,起初,我发现自己单独承担这个任务,是很难写出非常有质量的论文的,基本上也只能是进行经验总结。本想指望郭先生能够为我修改,可他拒绝了,只听取了我的讲述和构想,并进行了指导。每个小组都前去求教,郭先生只是支撑着下巴一一认真聆听,随后将他的思考与观点告知大家。经过第二次修改后,再向他汇报一次。紧接着,论文在《历史教学》杂志上按期发表,我的文章位列第三篇。
记得郭先生当时对我说:首先,你的论文必须有理论的层面,不能单纯地停留在经验总结方面;其次,即使你进行了经验总结,有些内容也应当贴上“新的标签”,使之得到升华;最后,你的思路一定要开阔。在他的指点下,我经过半年的努力,终于完成了这篇文章的写作。就我个人的看法,这篇文章应该是中学历史教育学界比较早的、全面论述情境教学模式的论文,也奠定了一些我的教学风格。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从实践到理论、从理论再到实践的机遇。
培训结束后,我总结了自己的收益,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教学工作产生了新的思考,这种思考是基于理论的提升;二是通过这样的培训,我学到了怎样培训其他教师的方法。当然,在这一过程中,“悟”是相当重要的,仅仅去听取他人的讲解是缺乏效果的。
问:您后来从教师改为担任教研员,从此一直长期主持各类教师培训工作,想来当年您自己的经历对您影响很大吧?另外,您觉得做一名教师的培训者和教师本身有什么分别?
凤:是的。我从接受培训的过程中和那些主持培训的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可以说,我的某些成功,一方面来自大家的帮助,一方面源于培训中得来的好经验。坦率地说,因为近几年所承担的任务很多,我的课堂教学水平难以继续提高。其中虽然参加了教材的编写,但对有些方面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入。可是在培训方面,我仍然能够发挥自己的长处。
在培养历史教师方面,我比较注意教师思维能力提高的培养。要让学生在各方面都得到发展,教师必须具有历史思维,并且具备创新思维的意识。对教师的培养,可能比面对学生时的教学更重要。学生教不好,只是影响一个班级,不过四十多个学生;而培养出一批教师,受影响的人数可能就会呈几何状增长。因此,我在后半阶段的教师培养工作,其成绩可能超过了我在前半阶段的教学工作。
而作为一名培训者,确实和担任一线教师是有很大差异的。最大的差异在于视野的不同。我先是担任学校的领导干部,并成为区历史教研员,现在又担任教育学院的领导工作。这样的机会使我的视野从学校的层面转移到了区的层面,随后又从区一级提升到市的层面。在这一过程中,我的眼界进一步得到拓宽,对许多问题又有了新的思考。经验告诉我,必须不断思考、不断寻找机会发展,而且无论从事什么样的领导工作,我认为专业学科是不能丢弃的。
到2012年,我的整个教师生涯就要满三十年了。在这三十年中,一半的时间在中学度过,另一的半的时间则用于教师培训领域。我主持的两期“名师基地”,应该说是出了一些人才的。当然,这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不过是为他们搭建了一座平台。无论取得了怎样的成绩,我都不能居于这些接受培训的先生之上,因为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短处,尤其在教学方面,尽管有时也会上一些实践课,但毕竟是不系统的。虽然我现在已经担任了教育学院的院长,但我始终强调,历史教学的第一线是不能脱离的。因此,历史教学的一些活动我都要参加,既能倾听到专家的讲话,也能和学科的教师接触,了解历史教学的最新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