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我的眼里只有你(1 / 1)

西凉马超 陈玉福 1462 字 26天前

马超以一己之力大破九曲黄河灯阵,虽然听着威风,但也是死里逃生的冒险行为。这还要有赖于赵青宽学艺不精,将这传自上古的阵法只学了一个大概,仅仅发挥出了此阵二三成的威力。否则,莫说单凭马超一人,就是再来十个马超也恐怕要葬身阵中。这般神奇的阵法,其中奥秘无穷,非大胸襟大智慧者根本无法领会其要义,又岂是赵青宽那等心术不正的小聪明能学会的!最多也就做到形似罢了。饶是如此,马超的伤势也将养了月余才慢慢好转。

央钦乐得成全两个孩子,便对馨儿和马超的来往不加干涉,任由馨儿每日里端茶递水伺候着。马超的身体终于在馨儿的关怀下,恢复如初。这一天,马超坚持着要下地,但馨儿不许他乱动,只是让他躺着养伤。马超少年心性,哪肯终日像个垂垂老朽般窝在房里不出门,奈何馨儿看得紧,但凡马超流露出不耐烦时,小辣椒立马两眼泪汪汪,那泪水跟河岸决口似的不住地淌。看馨儿掉眼泪,马超就觉得心都被泡软了,然后乖乖听话。看着馨儿破涕为笑,再来给他讲东大滩的趣事解闷,或者帮他按揉经络。大夫说过按摩有利于马超身体的康复。所以,不论药物还是食物,馨儿都会百分之百遵照医嘱去做。马超无奈着又温暖着,他心里偷偷地想:这个世间,除了娘亲,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馨儿待他更真情真意的女子了吧!

央馨儿眼看着马超一天天好起来,也是由衷地高兴。当日马超出阵后脱去盔甲像个血人的情形,她想起来都心疼不已。刚开始那几天,馨儿不放心别人伺候,自己亲手照料马超,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熬过了七个日夜。只到大夫确诊没有危险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而后一下子晕倒在了马超的床榻边。

一个月后,一空大师看马超在央钦一家的精心照顾下,完全脱离了危险,便放心地把马超托付给了央钦,自己只身回莲花山去了。临走时,央钦拉着一空大师商量两个孩子的亲事,一空大师笑着说:等孟起彻底好了再说吧,到了那个时候,马腾将军也该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议。

央钦一听有点诧异:大师,孟起的亲事还要都护大人点头吗?

一空大师点头道:是啊。马将军上京已有几个月了,走的时候说,等他回来要收孟起为义子。

央钦啧啧道:原来如此呀!那就势必要等都护大人回来再说。不过……央钦话锋一转笑道:不管马都护回来怎么说,我家馨儿可是认定了的,孟起小将军是央钦的女婿,跑不了啰!

一空大师也笑了:一对小儿女难得情投意合,理该共结连理。只是马超还小,也不着急马上就完婚,先定亲吧。寨主你看呢?

央钦一开始就看中了马超,现在又听说马腾要收孟起为义子,那他以后和西凉都护可就是亲家了。这样的女婿,于公于私都是上上人选,便更加满意这门亲事,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先定亲!央钦比女儿还要高兴,暗想:这样的女婿自然是得先定亲给拴住了。

馨儿要和少年军的统领孟起定亲,寨里都知道了,东大滩的人们很开心。孟起力破九曲黄河灯阵,真是少年健勇!这在九曲黄河灯阵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此外,孟起不但是天赐寺少年军的统领,而且还是西凉府都护的干儿子。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英雄,还有西凉府都护做后盾,且马上就成东大滩寨主央钦的女婿了。央钦的女婿,实际上就是东大滩的女婿。这样一来,对东大滩的守护必然有所助益。以后在与西大滩的纷争上,羌人蓝脱就得扼量掂量了,我汉人绝不是好欺负的。东大滩的人们想到这些好处,无不觉得这门亲事乃是天作之合,便自发组织要庆贺一番。

草原上的牧民逐水草而居,哪里有羊群哪里就是家;哪里有住房,哪里就有篝火。一场欢歌热舞的盛会,就这样红红火火地操办起来了,主角自然是央馨儿和孟起。时令已近深秋,草原风光又是另一番的壮美。夜风拂过,鼻端充盈着烤全羊的香气、牧民自制马奶酒的香气、木柴燃烧的烟火气,以及夜晚草地里独有的青草味……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儿们围着马超与馨儿唱歌跳舞,句句都是祝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和欢笑。

赵青宽坐在偏暗的角落里,恨恨地盯着人群里的马超,浄狞的表情和眼神像极了草原上的恶狼。他看见馨儿红扑扑的笑脸,在篝火的映衬下越发眉目如画,就如同开在草原深处的山丹丹花那样灿烂迷人。所有这些,都使赵青宽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这样的女子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他从小守着她,看着她长大盛开,眼看就要属于他了,却被突然冒出的那个野小子抢走。这让他如何不难受?如何不恨?这感觉就像在胸口上插了一把刀子似的,既痛彻无比还撕心裂肺。赵青宽仰头灌了一碗马奶酒,狠狠地将酒碗摔在地上,低声怒骂道:算你小子命大!但是,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说罢,转身悻悻离去。

夜色微凉,气氛热烈。人们吃过烤全羊、喝过马奶酒后,依然不肯散去……

此时此刻,空气里还残留着欢腾过后的余味。馨儿拉着马超的手跑到一处稍高的草坡上看星星。草原的夜空繁星满天,两个人依偎着坐下来,抬头便是一眨一眨闪亮的星星,马超便想起小时候风竹师兄哄他的话。有一次他受了风寒,浑身打摆子,半夜里说胡话直叫娘亲。风竹师兄守着他,给他换帕子冷敷降温,在他炕头絮絮叨叨地说,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化作一颗星星,挂在天上守护着还留在这世间的亲人。从那以后,每当感觉孤单的时候,马超都会去看星星,那些忽明忽暗的星光仿佛就是娘亲的眼眸。

馨儿大方地看着马超英俊的侧颜,眼睛里闪耀着幸福的碎芒。良久,马超回过神,转头便看见了馨儿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黑暗里流转着两汪波光潋滟,里面盛满了能溺死人的温情。马超一时看呆了,手便鬼使神差地抚上了馨儿的俏脸,指腹掠过柔嫩饱满的唇,马超情不自禁亲了上去。两个人一触即分,都像是受到了惊吓,浑身激灵灵轻颤。黑暗掩饰着彼此的窘态,也看不清对方绯红的脸颊。馨儿一头钻进马超怀里,依在马超胸前,听着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扑哧”笑出声来。马超下巴抵在馨儿头顶,有点难为情,闷闷地问道:笑什么?

馨儿拿指头点了点马超的胸口,笑着说:喏!这里有一头小鹿,都快跳出来了。

马超握住馨儿的小手,顺势按在自己胸口:那你帮忙别让它跑了,它是你的!

馨儿“唔”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深情地望着马超道:孟起,你看着我的眼睛。四目相对,馨儿一字一顿地说:孟起,我的眼里只有你!

马超轻抚馨儿的眉睫,低低道:我明白!

漫天的星星更加欢快地眨着眼睛,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空,远处的香香跑过来大呼小叫:快看,快看,流星好美啊!

马超赶紧放开馨儿,尴尬地咳了两声道:我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香香走到近前,疑惑地问馨儿:小姐,姑爷怎么走了?还急慌慌的!

馨儿也有些羞窘,戳了戳香香的额头,笑骂道:别胡说,什么姑爷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香香一下子急了:没一撇?那怎么办?他还亲了小姐你呀……

馨儿急忙伸手捂住香香的嘴巴:小姑奶奶,小点儿声吧!

香香错愕过后终于明白了,一把拉开馨儿的手,笑道:这不就是姑爷嘛!然后又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小姐放心,你们亲过的事我保证不跟別人说……不过小姐,我得……告诉寨主和夫人去。说完便哈哈笑着转身就跑。

馨儿追上去喊道:死丫头,你要是说出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给我站住!

主仆两个笑闹着往房间而去。马超在她们看不见的角落不由失笑,盯着馨儿的背影悄声自语:馨儿,我的眼里也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