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脏了。】
记忆在逐渐恢复。
【好脏,我好脏。】
记忆继续恢复。
【不要紧的,我才二十二岁,我还能回头,这是最后一次了,做完这次……】
记忆变得清晰。
【不要紧的,他会原谅我的,朱越海,他一定不会介意的,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凭什么嫌弃我,我跟他是看得起他,屌丝一个!还要求那么多?!】
记忆,恢复了。
【他!居然敢背叛我!】
“啊啊啊啊!”公主惊恐地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躲闪,要躲掉倪泽仁的最后一击。
……
那是公主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发生在十九小时前。
这里是半山水库的一个废弃水槽里,公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呼……呼!呼哧!呼哧!呼哧……”
“朱越海!”公主面目狰狞地念出这个名字。
“收手吧。”
“谁!”
一座水塔上站了一个人。
“收手吧,你现在既然已经逃出生天,那就此离开,不要再去纠缠那已了的尘缘,如此,不好吗?”
“离开?”公主反问。“你是说,让我就这么算了?”
“恩仇皆断,谁还欠你什么吗?你还欠别人什么吗?”
公主没有回答。
道长明白了,出于一种极阴暗、极卑劣、极下贱的想法,这个女人觉得,朱越海依旧“欠”着她。
【那些说人生无法重来的家伙,要么就是急于获得结果,要么就是心里根本就没有那打算。】
很巧,道长和之前的那个莽汉特警队长一样,都挺喜欢“小英雄”的。
“无可救药。”
道长转身准备离开。
区别在于,1-1守序善良的特警队长,是真的在憧憬那份正义的化身。
而2-2绝对中立的道长,只是想抚慰自己的良心。
他选择的那条路,不容许他偏袒,哪怕他要偏袒的本来就是正确的也不行。
【哪有什么两不相欠,你身上可是背负了四十二条人命……即使我都这么说了,居然还是……】
【不识好歹!】
“原来是个道士。”
道长站住,手上掐一个诀。
“出家人舍己为人,那大师,可否满足一下小女子的……欲壑呢?”
俯身,冲击,伸手!
道长都没有回头看,随手一挥衣袖。
“噼啪!”一道青雷从那道袍里飞出,把公主打回了水槽去。
“很抱歉,我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并没有那么高的心气儿。”
“还有一件事,即使我不是正经道士,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施主你……命不久矣。”
“好自为之!”
公主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了,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人——朱越海。
朱越海……的分身,能看得见的那个,出现在了P6总部门口。
接待人员很习以为常地把这个黑影带到了接待室,并送上了咖啡和茶点。
话事的人还没来,徐亚杰坐在黑影面前,喝给黑影准备的咖啡,吃给黑影准备的茶点。
“这位先生,虽然我这个样子是吃不了这些东西,但你现在的行为,是否会对贵部门的形象有些影响呢?”
“我不怕,你也不会介意。”徐亚杰往咖啡里一勺一勺地加砂糖,加了四勺,然后倒了一小杯羊奶进去。
“诶,小张,帮我把冰箱里的草莓拿来。”
徐亚杰一边用勺子搅拌咖啡,一边用一脸戏谑加“你小样可算落我手里了等下有你好看的”的表情盯着黑影猛瞅。
徐亚杰能肉身挡子弹、炸弹、炮弹,核弹没试过但想来也能比普通人多活几秒。
但居然没挡住辣椒水!
直到现在他都还能感觉视线有点模糊,眼角温热。
奇耻大辱说不上,但害得他在新人学徒面前丢脸这个仇,徐亚杰记下了!
他抿了一口咖啡,再马上扔一个冻草莓在嘴里。
刺激!
“知道为什么吗?”徐亚杰得意地看了黑影一眼。
“因为现在是,你,来求,我……们。”
“我求的是P6,而且不是求。”黑影的声调虽然是电子合成音,到哪能听出来朱越海是在笑。
“环境维护局的工作里,本来就包含要保护有可能即将受到超自然能力伤害的平民的义务。”
“嗯,那里首先,交代一下你都犯过什么事啊。看你这样子,女厕所女更衣室女澡堂,中心区那些大楼里肥猪们的办公室之类的地方,应该没少去吧。”
“证据。”
“哦,还有比如说大学的体育器材库啊小树林啊优衣库啊什么的。”
“证据。”
“嘶,话说回来,你有这么方便的异能力,想去哪就去哪想看谁就看谁,那就算你老婆再漂亮,你也完全不用担心你头顶……”
道长打断了徐亚杰。
“龙有逆鳞,你想和他不死不休吗?”
“哇,你什么时候到的!”徐亚杰吓了一跳。
“你因为异能力的关系,与人交往未免太过随性了,因为要把你的过错弥补回来对不会死的你来说确实很容易。”
“但,也最好想想,为了赌一时之气,平添那么多周折,是不是值得呢?”
“我又不是道士,我也不像你那么怕麻烦,我就是看这货不爽,我乐意,怎么滴,谁还怕他不成!。”
“哪次到最后认怂的不是你?”
“谁!谁认怂!”
道长只是朝黑影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不再理会徐亚杰,转身走了。
……
“你麻烦了。”徐亚杰的表情变得很凝重。
“怎么说?”朱越海问。
“知道刚刚那个道士是谁吗?”徐亚杰还准备卖个关子。
“車城P6的元老级人物,道长,2-2绝对中立,S级专员,是传说中‘异人街’的守卫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谛听。】
“我猜的。”
“那你知道他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道长和我们TNW倒可以算得上是同志。】
【但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他的理念,是普通人和异能力觉醒者之间的绝对平衡。】
【如果不平衡,那他就会出手介入,由他自己轻手来达成平衡。】
【善恶俱不厌,正邪皆不沾。】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说在他心里已经觉得,光凭你们P6,已经无法和‘某些东西’相抗衡了。”
快递员骑着电动车,把一个印着金拱门的外卖箱子送到了車城最东边的河岸边上。
車城戒严,这条河是唯一一个可以通过围墙的地方。
理所当然地有重兵把守。
但难不倒快递员。
快递员把外卖箱推倒在地,里面的一些圆球滚落一地。快递员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一支用橡皮塞堵上的试管。
试管上贴着的便签上写了四个大字——某些东西。
快递员把试管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