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1 / 1)

海涅使我获得抒情诗人的最高概念。在所有时代中,我都没有找到像他那种悦耳热情的音乐。他具有一种神奇的狂野魔力,没有这种魔力,我简直不能想象美是什么东西。当我判断某些人,某些种族的价值时,我是根据他们的需要,想象出萨提尔(14)这个半人半兽性质的神。他是多么巧妙地对付德国人!总有一天,人们会宣称海涅和我是德语世界里最伟大的艺术家;我们远远超越纯粹德国人用这种语言所能成就的一切。

人们一定会把我与拜伦的曼弗雷德密切地关联在一起。在我自己的心灵里,我曾发现他所有最内在的东西。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已成熟得可以阅读这本书了。文字误我,我只是偶尔轻视那些胆敢在曼弗雷德之前提到《浮土德》的人。德国人不能获得一种伟大的概念。试看舒曼就知道了:由于对这位撒克逊人表示愤怒,我作了一篇相反的曼弗雷德序曲,普罗(15)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与这个序曲相类似的东西:这完全是亵渎音乐女神。我要为对莎士比亚的看法找寻最高的公式时,我始终发现下述一点,就是他想象出西泽这个典型。

一个人不能想出这些东西,他要么就是这东西,要么就不是这东西。伟大的诗人只从他自己的经验中发掘,这种情形达到了某种程度,以致后来他不能再忍受他自己的作品。在看一看我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之后,我在房间里来回地走了半个小时,不能控制一阵无法忍受的情绪,唏嘘不已。现在我不知道有比阅读莎士比亚作品更为令人伤心的:他是多么需要扮演小丑,他一定好难受。

汉姆雷特被了解吗?驱使一个人疯狂的不是疑惑而是确定。但是要觉察到这点,一个人必须是深奥的,必须是一位哲学家,我们都惧怕真理。说实话,我直觉地感到,培根是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写作的创始者和自苦者。对那些美国傻子和笨蛋的饶舌,我关心些什么呢?但是,在想象方面希求最伟大的实在主义力量,不能与行为方面希求最伟大实在主义的力量相比,不能与恐怖的东西,不能与罪恶相比。实际上,它要先假定后者的存在。

我们对培根,所知的不够多,他是第一个实在主义者。因此,我们无法确知他所做的任何事,他所希望的任何东西,以及他自己经历的任何东西。批评家下地狱去吧,假定我不是以我自己的名字命名我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例如以瓦格纳的名字。那么,两千年来的见闻觉知不足以看出《人性的,太人性的》一书的作者,就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