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涅尔利河和库布里河的包围下,这里天然地形成了一个到处是沼泽和林木的荒野,就像数千年以前的新石器时代一样,杳无人烟。那时的人们可能根本就不敢穿过荒野,只是偶尔划着船经过时,选择在可以捕鱼和打猎的地方生活。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沿着这里的河流,找到它们的源头。我们找到了第一个落脚点,那是一块非常干燥的林间空地。伙伴们在那里升起了篝火。我敢肯定,在很久以前,这里一定是渔民们生活的地方,这里一定有他们给我们留下的文化遗迹。
我们沿着韦克萨河继续向前走,一段干燥的河岸进入了我们的视线,用脚踩在上面不必担心塌陷。这里的河水非常清澈,直接就可以看见水下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那里可能就是考古学家说的文化起源层。在前面树林的空地上,可以清晰地看出,在很久以前,这里应该有人耕种过,因此我们叫它小地。向导们和“鲁滨孙”曾多次听说过这个尚未被发现的原始人的村落遗址,因此,在还没有上岸之前,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在水中打捞了。现在,他们向大家展示他们的发现:有的捞到了瓦片,有的捞到了手工加工的燧石,还有的人捞到了大型的石器。田鼠对我们的工作帮助最大,它们很熟悉小地,每一个田鼠堆都会给我们带来很多新发现,在那里我们找到了瓦片、燧石、长刮刀、剪头、凿子,还有小斧子。
考古学家看着这些东西,兴奋地说:“这些已经足够了,我们可以开始挖坑了,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村落遗址。”
在整个俄罗斯广阔的国土上,已经发现上百个村落遗址了,可是像这样的遗址还是第一个。
廖瓦的举动特别积极,迫不及待地想发现什么。他用普通的铁锹努力地挖着,挖得很用心,没过多久,就看见了母岩和水。
考古学家细心地嘱咐他说:“你现在应该换工具了,要用小铲子切,就像在家用刀切干酪一样。”
廖瓦歪着头,很好奇地说:“埋藏土?这些东西是很久远的石器时代留下来的吗?”
“原则上可以这么说。”考古学家考虑之后回答道。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河边,在那里,他又有了新发现,那里到处都是芦苇,在芦苇的掩盖下,正藏着另一条河的入口。之后他又走进了森林,一边走一边仔细地寻找着什么,没过多久,他又回到了我们身边,说道:“很久以前,这里很可能就是普列谢耶沃湖的岸边。”
“那应该是多久以前的事情,这里才可能是湖岸?”廖瓦激动地叫嚷着。
“几千年以前——我不太喜欢这样笼统的说法。但是我相信,那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天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很久以前这里的土地是什么样子!”
“很久以前,这里应该没有河,只有湖。可是,随着大自然中的水分增多,慢慢地,这个庞大的湖已经没有办法容纳那么多水了,最后,湖水开始向外流淌,就形成了另外的湖,逐渐又有一个湖满了,又出现了很多支流,就有了河。原始人类逐渐地来到湖周边捕鱼。这就是我们说的前期的石器时代。又过了一段时间,湖岸和河岸边适合人类居住了,猎人们就开始了岸边的定居生活,这就是后期的石器时代。你们应该注意到了,我根本就没用具体的时间来规划,关于这段时期,我只是说前期和后期,其实文物本身对我的吸引力已经不大了,我现在最关注的是它们的分布。亲爱的廖瓦,你再往下挖四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不同层的文物分别放好,然后用小纸片做好标记。”
廖瓦不像开始时那么兴奋了,他说:“我现在还真的很希望,这个瓦片是西徐亚人墓中珍贵的金质文物。”
教授却没有像廖瓦那样失落,他非常珍惜地看着这块瓦片,轻轻地碰触它,兴奋地说:“这是一件古物。”
“那这个呢?是什么?”
“这个比刚才那一块离我们更近一些,这里还有网线格。这个对我们有很大帮助,我们现在拥有的新近的文物很少。”
我们也了解到,文物的名称和它们被发现的地方有关系,那么是不是也有佩列斯拉夫利文化呢?
“那当然了,我们生活的地方多么出名啊!很有可能我们那里也有。”
渔人们开始忙碌了,他们把杆子插起来,用它将茶壶吊起来,我们也学着他们把自己的茶壶吊了起来。我们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篝火。篝火旁,有现代渔人留下来的鱼骨头,再回头看看,那里有我们挖掘出来的属于新时期时代渔人们的记忆。
学者们一直都没有闲着,他们还在忙碌于整理文物并把它们分类。看着他们熟练地分配着各种燧石和巨石器的样子,就像他们也使用过这些工具一样。
“你们看,这个是什么?”一个向导问。
“很有可能是指甲啊,他们那个年代都是女人干活,很可能是女人的指甲。”
“你凭什么说一定是女人的啊?”
“你们看看这些首饰,女人和饰品是分不开的,也有很多人根据手指的印迹来判断性别。”
“如果照你这么说,那你很确定这是女人的指甲印了?”
“你怎么能说得那么绝对啊,我们不能那么绝对,应该说可能吧!”
“可是他们又是什么人,什么民族呢?”
“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他们是什么人,对于我来说,他们非常神秘。他们的种族,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面貌,这些都是我们不知道的。不过我们现在猜想,他们很可能是阿利安人。”
学者兴奋地在篝火旁边讲述着他的奇思妙想,当然这也是他的理想,他多么希望,在他的种种猜测中,有一点是正确的。
除了菲利蒙以外,其他人都认真地听着。菲利蒙神甫在村落的遗址上来回走着,他渴望发现点什么。没过多久,就见他手中拿着东西,兴奋地向我们走过来。
远远地只看见菲利蒙的手上拿着一个圆形的小东西,他说:“你们看这是什么,是茶壶嘴,难道他们也喝茶?”
如果那时候的人们懂得喝茶,那真的很意外,那时候的人们,应该刚刚懂得从雷劈起火的树木上获取火种。那时候,容器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只是简单的装东西的器具,他们应该不会联想到用器皿去煮东西。
菲利蒙依然很认真地听学者们的解释,但是对于这样的解释,他无法完全相信,他的眼神里清晰地写着:“到底谁真的见过?”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作为自然人的他,一直就相信他自己亲眼见到的,别人的说法永远都不是真的。他从来都不会像学者们那样,把没有见过的事物,根据一些瓦片和从各方面了解的信息综合起来之后加以猜想。其实,只要他从自我出发,是可以去猜想原始人的生活的。
每个人都在笑菲利蒙的茶壶嘴,但是我有点儿认同菲利蒙的看法,其实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每当学者们要给聪明好学的孩子讲述和石器时代有关的知识时,他们也总会在现实社会找一些事物作对比,比如木工、石匠、铁匠等。有时候,他们讲到一些故事时,从他们的脸上,我们就能够清晰地看出,这些故事的真实性,而他们的创造热情变得更加浓烈。在他们的讲述中,我似乎可以看见一只长相和现代猴子很像,但是在智慧上大不相同的猴子……
河面开始渐渐地起雾了,我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想着那些非常有趣的事情。雾气唤醒了我,为了能在今天赶到下一个村落遗址,我们又一次起航了。也许在那里,铜器时代正等待我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