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怀古

佳丽地[1]，南朝盛事谁记。山围故国[2]，绕清江、髻鬟对起。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3]遥度天际。　断崖树，犹倒倚，莫愁艇子曾系[4]。空余旧迹，郁苍苍、雾沉半垒。夜深月过女墙来[5]，伤心东望淮水。　酒旗戏鼓甚处市，想依稀王谢邻里[6]。燕子不知何世，向寻常巷陌人家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

注释

[1]佳丽地：指金陵。谢眺《入朝曲》诗：“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2]山围故国：刘禹锡《石头城》诗：“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3]风樯：指帆船。

[4]莫愁艇子曾系：古乐府《莫愁乐》：“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

[5]夜深月过女墙来：刘禹锡《石头城》诗：“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6]王谢：刘禹锡《乌衣巷》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简析

这是一首怀古词。张炎《词源》评周词：“善融化诗句，如自己出。”此词主要隐括刘禹锡《石头城》《乌衣巷》两诗而成。

上段从金陵(今南京)的地理风貌、历史背景来写；以下两段勾勒小的细节，寄寓忧患、历史兴亡之感。先说金陵是六朝古都、自古繁华之地，但繁华也都如过眼云烟，至今只余空城旧迹。妙在全用故实穿缀，处处关合金陵，并不实写。接着具体点染：曾系过莫愁之舟的树仍在，让人触目生情，又化用刘禹锡《石头城》诗：“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的诗境，写道东望淮水，一片苍茫。那曾经处处酒旗、乐鼓咚咚的长街在哪里呢，现在都是沉寂荒凉。又用刘禹锡《乌衣巷》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以燕子呢喃，似是谈论盛衰兴亡结束，刻画入微。整篇的布置非常精巧，有紧有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