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玛的李斯特小楼(1 / 1)

如果说出生地雷汀是李斯特的起点,辞世的拜罗伊特是李斯特的终点,相对居住时间较长的魏玛就可以称为李斯特的焦点或是重点。

在距今天整整200年的1811年10月22日,李斯特出生于维也纳100公里以外一个名为雷汀(Raiding)的地方。他诞生时的房子当时不是四维香稻而是葡田环绕,不算世外桃源也算别有洞天,战争改变了它的属性,原来隶属匈牙利,现如今位于奥地利境内,归属的变化是行政上的,其自然和人文的环境却没有改变,依然是一个袖珍和闭塞的乡村。据说从维也纳需要先坐1个小时的火车到索普朗(Sopron),再转乘30多分钟的出租车经历手机信号在两个国家不断切换的过程才能到达。从音乐旅行讲求一日看尽长安花所谓事半功倍的角度来说,我还没有去过那里,如果专程前往一拜,就不是深度的而是巨细靡遗的极深度音乐之旅了。

德国的魏玛有一座伊尔姆公园,公园的入口附近有一座附带阁楼的二层小楼。在事先没有预习功课的情况下来来去去总也没有找到李斯特的这个故居,在行人十分稀少的人行道上我问了一位知性女士,她的笑容很可爱,但她说她不是魏玛人的回答让我无奈,后来又问了一位知性男士,听不懂他的话,按照他先右后左再转弯的那些手势,终于如愿以偿。

小楼院子的外面堆放着砖瓦,看似大兴土木,不像小修小补。有五六位工人坐着休息,他们的态度和蔼且表情友好,但说的一口流利的德语显然是对牛弹琴,估计主旨是说我们的时间不对,现在正在整修不能入内之类。站在这个被挡板严严实实围起来的小楼外面,既不能看见小楼的任何外观,其内部情形尤其是李斯特的手稿、乐谱、作曲用的钢琴、去世后套制的手模等也不得见,成为魏玛之行的一大缺憾。

李斯特第一次到魏玛是1841年,第二年又一次来到这里,1848年担任魏玛的宫廷乐长并在魏玛住了13年,原因除了音乐,当然还有女人,他与俄裔波兰贵族卡洛琳·冯·赛因-维特根斯坦公主(Princess Carolyn von Sayn-Wittgenstein)一起住在魏玛当时的郊区阿尔滕堡(Altenberg)的一栋三层楼内。本文对于李斯特诞辰二百周年的纪念不以李斯特永不止息的爱欲为主,而比较关心李斯特在魏玛的音乐生涯,因为这个被称为李斯特的“魏玛时代”是李斯特创作的巅峰,从指挥层面来说,他在他的“魏玛时代”指挥上演了40多部歌剧,包括1850年8月28日在魏玛宫廷剧院首演了瓦格纳的《罗恩格林》,首演弹奏了他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柏辽兹指挥)、指挥首演了他的《第二钢琴协奏曲》,还创作了《B小调钢琴奏鸣曲》《超技练习曲》等钢琴独奏曲;《普罗米修斯》《马捷帕》《前奏曲》和《塔索的悲伤与胜利》等十三部由李斯特独创的交响诗以及《浮士德交响曲》和《但丁交响曲》等交响作品,爱乐者们在听这些作品的时候,应该记住阿尔滕堡这个魏玛的名字。

1869年,从罗马回到魏玛之后,李斯特住在了伊尔姆公园附近的那座二层小楼里,虽然在那里没有写出更多的作品,但这里却是李斯特作为一代“钢琴之王”充分施展其诲人不倦的地方,他在此处又为音乐史奉献了两个新的创造,那就是由他倡导的大师课(Master Classes)模式以及背谱弹奏方式,这两种模式一直沿用至今。另外,当时几乎所有的钢琴名家例如罗森塔尔(Rosenthal)、陶西格(Tausig)、汉斯·冯·布洛(Hans von Bulow)、西洛蒂(Siloti)、费里德海姆(Friedheim)等都到过这里,而来访的作曲家则有瓦格纳、勃拉姆斯、格里格、鲍罗丁和阿尔贝尼斯,据说格里格的《A小调钢琴协奏曲》中的装饰音就是借用了李斯特的风格。

从1869年到1886年前往拜罗伊特参加外孙女(科西玛与汉斯·冯·布洛的女儿)的婚礼之前,李斯特居住于此,可以说这里见证了李斯特人生最后17年的诸多岁月。李斯特1854年在改写交响诗《前奏曲》时曾就曲名定名的原因写道:“生命是一首不可知的歌,而死亡是第一个庄严的音,因此人生是这首歌的前奏曲”,看似乐天派,但前往拜罗伊特之后他却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用传记作者布鲁斯·莫里森的话说:“也许李斯特一生最大的讽刺,就是以75岁的高龄跋涉到拜罗伊特,为的是亲眼看见另一位音乐家——一位他辛苦支持了40年的音乐家——的梦想成真,结果却发现自己既孤单又受冷落,反而成了瓦格纳热的牺牲品。”这座小楼目睹了主人的远去,却再也没有见到主人的回归,就像李斯特最爱的但丁的《神曲》所写的那样,李斯特“走入了永恒的悲伤”。塔索很悲伤,塔索没有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