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察洛夫(1821—1891)是19世纪中叶俄国重要的现实主义作家,主要作品是三部长篇小说《平凡的故事》(1847)、《奥勃洛摩夫》(1859)、《悬崖》(1869)。代表作是长篇小说《奥勃洛摩夫》。小说的主人公贵族地主奥勃洛摩夫天资聪颖,受过高等教育,为人正直、善良,“温柔得像只鸽子”,可是慵懒惰怠,无所作为,他终日躺在**或沙发上,一无所为,整天昏昏欲睡,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躺卧中度过,甚至在梦中也梦见睡觉,直至死去。一般认为奥勃洛摩夫是“多余人”的末代子孙,是腐朽农奴制的产物,其性格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无所事事,懒散成性,对周围的一切都冷漠处之,毫无兴致,成天昏睡是其生活的主要内容,空想是他特别的爱好;第二,因循守旧,害怕改革,他足不出户,与世隔绝,满足于过死水一般的冷寂生活。搬家,他因怕麻烦而一再拖延,赖着不走;坐船,担心船到不了对岸;乘车,又害怕马车被马搞坏。就是爱情也不能唤起他生活的欲念,改变其生活习惯。“奥勃洛摩夫性格(或习气)”成为懒惰成性、故步自封、不求上进的代名词。不过而今,俄罗斯有人认为奥勃洛摩夫体现了俄罗斯民族性情的一个本质方面,爱好自然的生活,而且也真正自然地生活,因此这一形象是俄罗斯民族精神的体现。
涅克拉索夫(1821—1878)是这一时期俄国著名的革命民主主义诗人,主要作品有:叙事诗《严寒,通红的鼻子》(1863)、《俄罗斯妇女》(1872)、《谁在俄罗斯能过好日子》(1863—1876)。代表作是长诗《谁在俄罗斯能过好日子》,写七个刚从农奴制下获得好日子的农民争论谁在俄罗斯能过好日子,有的说是地主,有的说是官僚、神甫、富商、沙皇等,相持不下,便决定一起漫游整个俄罗斯,亲眼看看到底谁能过好日子,是幸福的人。长诗借这一情节,广泛地描写了改革前后俄国的社会生活,特别是农奴制改革后农民的艰难生活,揭露了农奴制改革的欺骗性,表现了农民的觉醒和反抗,指出农民要生活得快乐而自由,只有走革命的道路。
亚历山大·奥斯特洛夫斯基(1823—1886),俄罗斯民族戏剧的奠基人。一生创作了47部戏剧,重要作品有:《自己人,好算账》(1850)、《贫非罪》(1854)、《大雷雨》(1859)、《没有陪嫁的女人》(1879)、《无辜的罪人》(1884)等。其戏剧是典型的俄罗斯式的戏剧,特点有三。第一,生活化。主要表现为描写俄罗斯的信仰和风俗,既揭露和批判社会的弊端和黑暗,又歌颂俄罗斯人的美好品德,塑造了大量好坏兼有、善恶兼备的人物。第二,民族化。一是描写俄罗斯民族的广泛生活,写出了俄国社会的众生相,尤其是大量描写了商人与小官吏;二是写出了俄罗斯人的内在精神和优美品质;三是广泛地运用俄国民间语言,用生动的语言塑造社会各阶层。第三,多样化。首先表现为体裁多样,包括了正剧、悲剧、喜剧、历史剧、童话剧;其次表现为创造了一种独特的俄罗斯式的戏剧,本身像生活一样,平平淡淡,不追求离奇古怪的故事和起伏跌宕的情节,但却像生活一样同中有异,各具特色,多彩多姿,也像生活一样经常出现各种插曲,并且在表面的平淡中蕴含着丰富的内涵。代表作《大雷雨》写一个富于诗意、富于浪漫情怀与美丽幻想的女性卡捷琳娜,在新旧交替的年代里,一方面深受传统习俗的影响和宗教的熏陶,另一方面又受到新潮思想的鼓励和影响,充满对爱情的渴望与追求,在两者间无法找到平衡点,不知何去何从,最后投河自杀。卡捷琳娜生活的小镇是个停滞闭塞、充满罪恶的“黑暗王国”,它是腐朽落后的专制俄国的一个生动缩影。不甘屈辱、追求个性解放的卡捷琳娜以死向这个罪恶社会发出了强烈抗议,反映了人民对反动农奴制的强烈不满和对自由的要求。杜勃罗留波夫称卡捷琳娜是“黑暗王国的一线光明”。
萨尔蒂科夫谢德林(1826—1889)是一个讽刺作家,主要作品有特写集《外省散记》(1856),长篇小说《一个城市的历史》(1869—1870)、《戈洛夫廖夫一家》(1880)。代表作《戈洛夫廖夫一家》,通过一个贵族地主家庭成员堕落和衰亡的历史,揭示了俄国贵族地主阶级必然灭亡的历史命运。
列斯科夫(1831—1895),自学成才的作家,也是俄国文学史上一位有特殊贡献的作家。主要作品有:中篇小说《姆岑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1864)、《左撇子》(1881),长篇小说《走投无路》(1864)、《结仇》(1870—1871)、《大堂神父》(1872)。其贡献在于:其一,他大大扩展了文学反映的生活面,让读者看到活生生的现实,充满浓郁的乡土气息;其二,他创造了“风景画和风俗画”、“时事小说”、“狂想曲”等小说新体裁,大大丰富了当时的文学创作形式,对后世影响颇大(高尔基就从他那里得益不小);其三,他的语言是地地道道的俄语,生动简洁,托尔斯泰认为他有“非凡的语言技巧”,高尔基宣称,他是值得现代俄国作家学习的语言巨匠之一。
契诃夫(1860—1904),俄国19世纪文学的最后一位大师,与法国的莫泊桑、美国的欧·亨利并称为19世纪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大师。他一生创作了470多篇中短篇小说,十几个戏剧,还有大量散文。其小说创作的突出特点是:第一,客观、冷静的叙事。往往采用内视角的叙事方式,即让作品中的某个人物或某几个人物充当事件、生活场景、故事情节的目击者和叙述者,作者不出面,也不对所叙述的人和事表示态度和情感,如《草原》让9岁男孩叶果鲁希卡讲述他的所见所闻,《套中人》用猎人来讲述故事;第二,打破传统小说的写法,淡化故事情节;第三,喜剧性和悲剧性相结合,常用幽默的笑来揭露和鞭挞那些可耻、可厌的丑恶事物,善于从“为世人所看得见的笑料中看到为世人所看不见的眼泪”,即善于挖掘出现实生活中的残酷和庸俗事物的悲剧性,使其小说具有喜剧性和悲剧性相结合的特点;第四,简洁和朴素。契诃夫曾说:“简洁是才华的姊妹”,又说:“写作的艺术是提炼的艺术”。为了达到简洁,他提出“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不应该有。凡是与小说没有直接关系的东西都应毫不留情地去掉”,要“加倍的简练”。其小说没有冗长的景物描写和背景交代,情节单一,发展迅速,人物不多,详略得当。
契诃夫的小说不仅揭露社会政治问题,而且较早表现了现代人的隔膜、孤独与异化等问题。早期(1880—1886)的优秀作品,从题材和主题看,可以分成两大类:一类表面上写俄国社会日常生活中的笑话,实际上是嘲笑当时普遍存在的自贱自狂的奴性心理,如《小公务员之死》(1883)、《变色龙》(1884)、《普里希别叶夫中士》(1885)等;另一类在反映下层人民的贫困和痛苦生活的同时,表现了人的孤苦无依,较早表现了现代人的孤独,如《万卡》(1886)写出了只身异地者的孤苦无依,《苦恼》(1886)通过马车夫姚纳对马倾诉自己的痛苦,表现了人的隔膜与孤独,在自己的同类中竟然失去了进行沟通和交流的可能。中期(1887—1891)主要作品有《仇敌》《幸福》《吻》(均1887)、《草原》《灯火》《命名日》《神经错乱》(均1888)、《没有意思的故事》(1889)、《决斗》(1891)等,在早期的基础上,进而表现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冷漠、互不理解,从而使人精神痛苦,深深陷入孤独和恐惧之中。《仇敌》(1887)中两个处于极大痛苦中的不幸者不仅没有相互同情、互相关爱,反倒互相对骂,互相羞辱,像一对仇敌,从而超前表现了现代人的隔膜、冷漠与极端孤独,他们已经丧失了信念、同情与关爱,道德处于瘫痪状态。《神经错乱》中的大学生瓦西里耶夫由于不理解周围的世界并与之敌对而感到孤独,最后竟神经错乱。晚期(1892—1904)主要作品有:《《第六病室》(1892)、《跳来跳去的女人》(1892)、《挂在脖子上的安娜》(1895)、《带阁楼的房子》(1896)、《农民》(1898)、《醋栗》(1898)、《套中人》(1898)、《姚尼奇》(1898)、《出诊》(1898)、《宝贝儿》(1899)、《带小狗的太太》(1899)、《在峡谷里》(1900)、《新娘》(1903),更进一步表现现代人在隔膜、恐惧、孤独之中,丧失理想,千方百计躲进各种各样的“套子”里,从而导致人性的异化。《姚尼奇》写精力充沛、充满活力、富于理想的青年斯达尔采夫躲进庸俗生活的套子,变成又肥又胖、俗不可耐的姚尼奇。《醋栗》的主人公尼古拉·伊凡内奇一辈子只有一个梦想,就是拥有一个长满醋栗的小小庄园,这是他一生为此而丧失人性的“套子”和唯一的生活目的。《套中人》中的主人公别里科夫是一个胆小怕事、墨守成规、保守顽固、阻碍新生事物的卫道者形象。在现实生活中深感孤独、焦虑以及不安全的威胁,恐惧世界和生活,于是怀疑、猜忌,躲进各种套子中,被迫不断地与社会关系和现实人生疏离、脱节,从而导致人性的屈从、变异和扭曲,最终变成了孤独无靠和空无所有的存在,失去了作为人的本质,变为“非人”,彻底异化了。这是一个被现实生活刺激、惊吓,精神分裂而被扭曲的可怜又可悲的小人物,具有突出的现代特征、普遍意义和人性深度,揭示了人性的异化问题。俄国著名学者阿法纳西耶夫指出:“‘套子’是人现实的生存状态,是与人的‘内心世界’相适应的生存形式。别里科夫现象——害怕生活、落落寡合、孤僻自闭——集中体现了人的永恒本性。”
契诃夫也是一位著名的戏剧大师,写了十几个剧本,重要的有《伊凡诺夫》(1887)、《海鸥》(1896)、《万尼亚舅舅》《三姊妹》《樱桃园》(均1903)。其戏剧创作的特点是:第一,戏剧的非情节性。不注重情节,而表现生活流;第二,戏剧的抒情性。通过各类舞台手段、台词来表现,他不依靠情节发展来表现戏剧冲突,揭示人物性格一般也不借紧张的情节,而是偏重于抒情;第三,戏剧的象征性。首先表现在作品的名称上,《海鸥》象征着拼搏、自由、广阔空间,《樱桃园》象征祖国和家园;其次,用具体舞台手段构成象征,如砍伐樱桃树的声音象征历史的丧钟已经敲响。
俄国后期现实主义文学的高峰是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1828—1910)是19世纪俄国最伟大的作家,也是人们所公认的世界文学文豪。他的创作在世界文学中占有重要地位,列宁称他为“俄国革命的镜子”和具有“最清醒的现实主义”的“天才艺术家”。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是与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齐名的俄国现实主义作家,也是俄国文学史上最为矛盾、复杂的作家之一,被后起的现代主义奉为鼻祖。
(五)东、北欧各国文学
东欧的现实主义文学产生于19世纪40年代之后,兴盛于19世纪后期。作家们深受孔德实证主义哲学和泰纳强调种族、环境、时代三因素文艺观的影响,强调文学与科学、哲学的有机融合,以健全的理智,反映当时的时代、周围的现实、人的基本特征、生活的真理等问题,并且达到了美学与哲学上的和谐。相对于西欧的现实主义文学,东欧的现实主义文学具有如下几个明显特征:其一,基础薄,起步晚,但成长迅速,影响广泛。东欧现实主义文学直接从浪漫主义嬗变而来,起步较晚,但它未经模仿阶段,从产生时就已直接进入独具民族风格的成熟时期;其二,现实主义中包含着理想主义,客观性中蕴含着浓烈的主观抒情性。由于东欧现实主义文学不是取代浪漫主义,而是由浪漫主义嬗变而来,因而更具理想美、精神美和浓烈的主观抒情性;其三,浓郁的民族色彩。东欧现实主义文学具有很强的民族性,在充分体现这一地域的民族热爱自由、反抗压迫、不怕牺牲、踏实苦干的精神的同时,又浓墨重彩地描绘民族风习,颂扬民族传统,鼓吹民族解放,致力民族复兴,反对封建制度,批判资本主义制度,在强烈的民族性中体现了高度的民主性;其四,风格热情悲壮,而又机智幽默。其中,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国文学偏于热情悲壮,而捷克、匈牙利、南斯拉夫等国文学则更多机智幽默。东欧现实主义文学最杰出的作家有:捷克的聂姆佐娃,波兰的奥若什科娃、显克微支,匈牙利的米克沙特,保加利亚的伐佐夫等。
聂姆佐娃(1820—1862)终生热爱捷克民间文学,创作大多描绘捷克农村生活。重要作品有:中篇小说《野姑娘芭拉》(1856)、《庄园内外》(1857),长篇小说《外祖母》(1855)。代表作《外祖母》是捷克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作。小说以外祖母玛德娜·诺沃特娜等四个女子的命运为故事框架,以一年四季的农事、节庆为线索,深刻揭示了捷克妇女在当时社会里坎坷而悲惨的命运,并进而把妇女的命运与民族的命运相联系,让外祖母成为捷克民族风习的化身,具有民族先知的因素,激发人们的爱国热情。与此同时,小说对捷克农村的日常生活、一年四季的节日庆典,进行了生动、细致的全面描写,使小说成为一卷地地道道的捷克民间风习画。小说文笔朴实,语言简洁,抒情色彩较浓,体现了作者创作的基本风格和特色。
奥若什科娃(1841—1910)是波兰19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开创者。一生创作主要包括四大主题:妇女的命运、儿童的命运、农民的命运、民族问题和波兰民族的命运。其代表作是长篇小说《涅曼河畔》(1887)。小说以巧妙的构思,通过涅曼河畔普通的农家耕耘、男婚女嫁的日常生活,表现了重大的政治历史事件——1863年波兰反抗异族压迫的起义,提出了对青年人进行民族传统、民族理想、民族现实教育以及全民团结共同对付俄国侵略者的现实问题。小说气势宏大,意境深远,描绘精确细腻,风格含蓄深沉、优美隽永,是波兰文学的一部重要作品。
显克微支(1846—1916)是波兰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他主要通过历史长篇小说,歌颂古代波兰人民反侵略的英勇斗争,借古喻今,以鼓舞、激励波兰人民的斗志。最重要的作品有:三部曲《火与剑》(1884)、《洪流》(1886)、《伏沃迪约夫斯基先生》(1888),以及《你往何处去》(1896)、《十字军骑士》(1900),其中最出色的是《你往何处去》。该小说被誉为“反映古罗马社会的杰作”和“真正的基督教史诗”,风靡欧美文坛。1905年,“因为他作为一个历史小说的显著功绩”——“他的成就显得巍峨高大,又浩瀚广阔,同时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高尚而善于克制。他的史诗风格更是达到了艺术上绝对完美的地步”,显克微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你往何处去》则是其获奖作品。
米克沙特(1847—1910)是匈牙利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一生创作了70多部作品,最著名的作品有:长篇小说《在匈牙利的两次选举》(1893)、《围攻别斯捷尔采城》(1895)、《圣彼得的伞》(1895)、《奇婚记》(1900)。米克沙特擅长用诙谐、幽默的描写手法,去刻画人物个性,揭示人物内心世界的活动,深刻讽刺贵族地主的腐朽没落和新兴资产阶级的卑鄙无耻,尤其善于捕捉日常生活中富有表现力的故事情节,从中挖掘具有社会意义的重大主题。因而,他的一系列具有深邃思想内容和高超艺术技巧的小说,为我们展示了一幅19世纪匈牙利社会生活绚丽多姿的画卷,反映了当时真实的社会风貌。
伐佐夫(1850—1921)是保加利亚革命诗人、现实主义作家,被称为“保加利亚的民族魂”。一生写有诗歌、小说多种,代表作是长篇小说《轭下》(1887—1889)。小说塑造了奥格涅诺夫这样一位崇高而务实的保加利亚民族解放运动的战士和职业革命家的形象,表现并歌颂了保加利亚人民在反抗土耳其侵略者斗争中的英雄气概。
北欧的现实主义文学起步最晚,约从19世纪下半叶开始,其主要特点是:鼓吹个性解放,反映当时人们普遍关注的重大社会问题,作家们往往深受西欧哲学、科学、心理学以及多种文艺思潮的影响,既有很强的哲理性和心理性,又体现出多种流派的相互渗透。最著名的作家有丹麦的安徒生、勃兰兑斯,挪威的易卜生、比昂松,瑞典的斯特林堡等。
安徒生(1805—1875)是丹麦著名的童话作家,一生创作了168篇童话故事,最著名的有《小克劳斯和大克劳斯》(1835)、《海的女儿》(1837)、《皇帝的新装》(1837)、《丑小鸭》(1844)、《卖火柴的小女孩》(1846)等。他的作品把美丽的幻想、诗意的美和一种喜剧性的幽默感结合起来,既表现平凡生活中的诗意和普通人身上的真善美,又戏谑性地讽刺现实生活中的虚伪、丑恶现象,体现了人道主义和民主主义精神。
勃兰兑斯(1842—1927)是丹麦著名的文学批评家和文学史家。他的思想深受克尔凯郭尔哲学思想、孔德的实证主义、丹纳的种族、时代、环境三因素决定文学论,以及当时的科学尤其是心理学的影响,从而把社会批评与作家传记、美学鉴赏与哲学分析、文学的艺术性与心理学的深刻性等有机地结合起来,对19世纪欧洲文学发展的历史进行了宏观、系统的研究,在回顾欧洲浪漫主义文学成败得失的基础上为现实主义文学确立了应有的地位。其代表作是《十九世纪文学主流》(1872—1890),共6卷:《流亡者的文学》《德国浪漫派》《法国文学的反动》《英国的自然主义》《法国的浪漫派》《青年德意志》。这部巨著内容丰富,立论精辟,既有哲学家的睿智深刻,又有诗人的敏感细致,也有历史学家的博大雄浑,还有心理学家的体察入微,融当时欧洲新兴的哲学、美学、文学、科学思潮于一体,是西方文学研究里程碑式的学术专著。
易卜生在19世纪60年代转向现实主义,创作了一系列“社会问题剧”,提出了政治、经济、法律、家庭、婚姻、伦理、道德及妇女地位等许多社会问题,把北欧的现实主义推向新的高峰。
比昂松(1832—1910)是挪威这一时期重要的现实主义作家,在抒情诗、小说、戏剧方面都颇有建树,戏剧创作尤为突出,与易卜生一起被公认为挪威现实主义戏剧文学的双璧。著名的现实主义戏剧有:《报纸主笔》(1874)、《破产》(1875)、《国王》(1877)、《新制度》(1879)。这些作品深刻揭露了资产阶级的贪婪、自私、虚伪的丑恶本质,表现了对被压迫者的深切同情,同时,宣扬以“道德完善”调和社会矛盾。由于其突出的艺术成就,190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斯特林堡(1849—1912)是瑞典最伟大的小说家、戏剧家,不仅在现实主义文学思潮中起主导作用,而且在其他文学思潮(如自然主义、象征主义、表现主义)方面也影响深远,瑞典的现代文学史以他为开端,他短短的一生留下了颇为丰富的文学遗产:62部戏剧,60余部小说,此外,在诗歌、散文、语言学方面也很有造诣。斯特林堡最初走的是现实主义道路,创作的历史剧《奥尔洛夫老师》(1872),被认为是瑞典文学中现实主义的宣言。接着,受到自然主义的影响,他把自然主义与现实主义融为一体,创作了长篇小说《红房子》(1879)、《女仆的儿子》(1886—1906),戏剧《朱丽小姐》(1888)。很快,他又转向象征主义,创作了戏剧《通向大马士革之路》(1898)、《一出梦的戏剧》(1902)。最后,转向表现主义,创作了戏剧《鬼魂奏鸣曲》(1907)。
(六)美国文学
自安德鲁·杰克逊(1767—1845)就任总统以后,美国日益增长的民主倾向,促成了1829—1870年的美国文艺复兴(亦称新英格兰文艺复兴)。美国是个多民族国家,其文学特点是:内容庞杂,豪放开朗,风格多样。一些文学思潮、流派在历史的进程中虽出现盛衰,但从未有一种文艺思潮或流派在同一时期压倒一切,独霸文坛,往往是多种流派同时并存,群芳争艳或相互渗透,形成多元的格局。现实主义是19世纪美国的重要文学流派之一。美国现实主义的前驱是废奴文学。所谓废奴文学,是指产生于19世纪30年代而盛行于50年代的以废除奴隶制度、揭露和控诉奴隶主罪行为目的的美国资产阶级进步文学。废奴文学以斯托夫人(1811—1896)及其长篇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1851)为代表。小说主人公黑奴汤姆从小就忠实侍奉主人,他被主人转卖了好几次,后来被一个种植园主买去,被迫从事非人的繁重劳动,最后悲惨地死去。作者通过汤姆和其他一些黑奴的命运,深刻揭露了蓄奴制的野蛮残忍、丧失人道。哈特(1836—1902)的乡土文学所表现出来的美国地方色彩,也较早显现出现实主义的特色。但美国现实主义的真正出现,是南北战争以后。当时的美国,工业迅速发展,大城市相继出现,变成一个重物质、重实际、充满竞争的都市化、工业化的现代社会。由于美国移民较多,思想自由开放,加之现实主义文学起步较晚,当它崛起兴旺之时,又受到欧洲多种文学思潮的影响,因此,使得其内部出现多种不同的支派,如微笑现实主义、心理现实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等,并且不少作家受到各种思潮的影响,表现出流派的模糊性。
美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是豪威尔斯(1837—1920)。他认为,“美国小说的力量正在于它乐观主义的信念”,声称“我们的小说家越是描写生活中微笑的一面,就越能表现美国”。他率先反对浪漫主义,提出“朴素、自然、真实”地描写“日常的、平凡的事物”。他一生创作了近40部长篇小说,代表作是《塞拉斯·拉帕姆的发迹》(1885)。他的作品广泛涉及美国现实生活中的阶级矛盾、道德规范、社会前途以及妇女、种族等问题,注重技巧,讲究结尾,语言自然流畅,对话风趣俏皮。豪威尔斯以其理论和实践倡导现实主义,推动了美国现实主义文学运动的发展。
亨利·詹姆斯(1843—1916),是美国19世纪后半叶现实主义文学的一位大师。他的小说继斯丹达尔、乔治·艾略特之后,更注重人物的心理分析,在叙事技巧方面多有创新,标志着美国现实主义向现代主义的过渡。他主张文学作品不应该写全面的生活,而应该尽心尽力地描写一个人物,把一个人物在各种环境中的形象和心理从各种角度、在各种层次上反映出来。这样,继福楼拜之后,詹姆斯把小说作为一门艺术,进行了长期的探索和大量的实验,创作了22部长篇小说,113个中短篇小说,以及以《小说的艺术》为代表的10多本文艺评论集。他的小说总是尽可能地让人物用自己的言行或别人对他们的议论来展现其面貌,惯于采用交替画面的戏剧性场景,追求从人物自身的角度直观性地描叙其心理的折射,隐蔽小说人物视线以外的事物,以使情景朦胧,用象征、比附的手法,让读者沿着铺设的轨迹,体察作品的内涵。这就大大加强了人物心理的刻画与分析,因此,他的小说被称为“心理现实主义”。他的小说大多描写在欧洲的美国人、欧洲与美国的遇合,以及美国、美国人与欧洲、欧洲人的关系,因此又被称为“国际小说”。其著名的作品有:《黛茜·密勒》(1878)、《一位女士的画像》(1881)、《鸽翼》(1902)、《使节》(1903)、《金碗》(1904)。其中,《黛茜·密勒》是其成名作,《一位女士的画像》则是其代表作。《一位女士的画像》主要描写女主人公伊莎贝尔在欧洲恋爱、婚姻的经历。小说的情节由一系列拜倒在伊莎贝尔石榴裙下的高雅先生们的行动构成。在叙事方法上小说大胆创新,让全知全能的叙事者退出小说,运用不同人称交错叙事,并且往往从某一人物的意识出发进行叙述。小说尤为出色的是,极为细腻地刻画了女性的心理,描写了她们的自尊心、自我意识、潜意识以及各种社会道德观念在心理上的表现。因此,评论家称这部小说是美国现代小说的一个起点,开创了心理分析小说的先河。詹姆斯的心理分析与叙事技巧的创新,对20世纪的现代主义文学尤其是意识流小说影响深远,评论家认为,他的创新促成了普鲁斯特的巨著《追忆逝水年华》,为乔伊斯、伍尔夫、福克纳的内心独白描写开辟了道路,因此他被“新批评派”尊为文学大师。
马克·吐温是美国现实主义代表作家,也是一位卓越的幽默讽刺作家。他创造性地运用了亦庄亦谐的文学语言和幽默讽刺的手法,使美国的现实主义文学达到高峰。
马克·吐温之后出现的现实主义作家,著名的有杰克·伦敦(1876—1916)和厄普顿·辛克莱(1878—1968)等。
杰克·伦敦曾任社会党领导人,是19世纪美国作家中唯一一位被提名参加总统竞选的人,美国传记小说家欧文·斯通称之为美国无产阶级文学之父。其主要文学成就是一些优秀的短篇小说及《铁蹄》(1908)、《马丁·伊登》(1909)等长篇小说。《马丁·伊登》写一位出身贫寒的作家在资本主义社会的悲惨命运。主人公经过奋斗,得到了他渴望的名誉、地位、爱情,但他发现,这一切都是空虚的。他所看到的上流社会的人物全是一些势利小人和市侩,就连他所爱的女人也不例外。马丁·伊登在极度失望中自杀了。作者通过马丁·伊登个人奋斗的悲剧,揭露了美国社会的种种罪恶。《荒野的呼唤》(一译《野性的呼唤》,1903)和《白牙》(一译《雪虎》,1909)是其动物小说的名篇。前者描叙一只名叫布克的狗,体力出众,野性未驯,听荒野狼群嗥叫,本能地回忆起自己的远祖,最后野性复苏而逃回森林变成了狼,作品被誉为“美国文学的经典之作”;后者写辗转于冰雪中的一只狼,在体贴周到的主人的驯化下克服了野性,最后咬死了主人的仇敌,义救恩主的故事。这两部小说从人与兽的多重关系中独特地反映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现实生活的残酷,受到读者热烈的欢迎。
思考题
1.现实主义文学的基本特征。
2.英国现实主义文学的特征。
3.俄国现实主义文学的特征。
4.屠格涅夫创作的特征。
5.契诃夫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与贡献。
[1] 鲁品越:《西方科学历程及其理论透视》,308页,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2。
[2]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0卷,686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62。
[3] [英]戴维·塞西尔:《夏洛蒂·勃朗特》 ,见《勃朗特姐妹研究》,303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
[4] [英]史文朋:《艾米莉·勃朗特》,见《勃朗特姐妹研究》,208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