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金夫妇得知,菲利普和他们贫穷的表姐已牢牢赢得了奥利维尔姑父的欢心,这个消息最让他们憎恨。可他们又不敢把这种憎恨表现出来。他们曾发现奥利维尔姑父有一份遗嘱,并且打算执行。假如他们更加宽容一些,他就会仍然和他们住在一起,而不是投向敌人的阵营——他们把福布什夫人和菲尔视为敌人。

“我恨那个女人,皮特金先生!”他妻子狠狠地说。”我鄙视搞阴谋诡计的事。她怎么会悄悄把不幸的奥利维尔姑父骗了,得到了他的欢心!”

“你做得可不高明呀,娜维尼亚。”丈夫暴躁地说。

“我?你这样指责真是奇怪,皮特金先生。我认为都是你造成的。是你把那个听差赶走了,才引起这一切后果。他如果在你公司里就不会去码头遇见奥利维尔姑父。”

“是你和阿隆索说服我解雇他的。”

“哈,当然是我和阿隆索了!当你看见丽贝卡·福布什和那个听差大把大把弄走奥利维尔姑父的钱时,你就会希望自己早该聪明点了。”

“真的,娜维尼亚,你是一个非常不讲道理的女人。这样相互指责怪罪有什么用。我们必须尽量把事情弥补过来。”

“怎样弥补?”

“他们还没有得到钱——记住这一点!我们必须重新与卡特先生建立良好的关系。”

“也许你能说说具体办法?”

“当然!尽早去拜访麦迪逊大道那个家。”

“拜访那个女人?”

“对,尽量让事情缓和下来。把阿隆索也带上,教他对菲利普要礼貌。”

“我想隆尼不会愿意那么贬低自己。”

“他只能那样。”皮特金先生坚决地回答。”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越早纠正越好。”

皮特金太太仔细想着。这个建议使她不快,但显然又是可行的。奥利维尔姑父很有钱,他们一定不要让他的钱从自己手指间溜掉。所以经过对阿隆索进行适当的指教,一两天后皮特金太太便安排好马车,正式去拜访她曾经贫穷的亲戚。

“福布什夫人在家吗?”她问佣人。

“我想在的,夫人。”一个尊严的男佣回答。

“把这张名片带给她。”

皮特金太太和阿隆索被带进一间客厅,它比他们自己的客厅还高雅。她与阿隆索坐在沙发上。

“谁会想到丽贝卡·福布什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她说,一半针对自己。

“还有那小子。”阿隆索补充道。

“当然!你姑爷爷真是昏了头。”

正在这时福布什夫人走进来,后面跟着女儿。她不再是穿着那身破旧衣服,而是服饰高雅;她并不希望打扮得这么漂亮,但奥利维尔姑父坚持要她这样。

“很高兴见到你,娜维尼亚。”她简短地说。”这是我女儿。”

朱莉娅也穿着时髦的衣服,阿隆索尽管对她满怀偏见,但也情不自禁喜欢地看着这个漂亮的表妹。

我不想具体讲述这次见面的情况。总之皮特金太太举止得体,显得高尚。

福布什夫人不禁想到她现在的举止与最近那次相比大相径庭,当时自己穿着一身破衣去第12街拜访皮特金太太的家;不过福布什夫人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愿去想那事。

母子俩正要走时,卡特先生和菲利普进来了,是福布什夫人让人去叫他们回来的。

“你好,菲利普。”皮特金太太亲切地说。”阿隆索,这是菲利普。”

“你好吗?”阿隆索咕哝道,嫉妒地盯着菲尔那身漂亮的新衣,比他自己的漂亮多了。

“很好,阿隆索。”

“你一定要来看隆尼。”皮特金太太显得愉快地说。

“谢谢!”菲尔礼貌地回答。

他没有说很高兴那样,因为他是个实事求是的孩子,并不感到会高兴。

侄女新的态度又有点把奥利维尔姑父给骗了。他为好像会和解而高兴,比自己回来以后这段时间显得更加亲切。

不多久皮特金太太起身告辞。

当又回到马车里坐好时,她暴躁地说:

“我真恨他们!”

“可你刚才对他们太好了,妈!”阿隆索说,睁开眼睛。

“我不得不那样。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奥利维尔姑爷爷睁开眼看看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和狡猾的小听差耍的花招。

这才是皮特金太太真实的自我在说话。[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