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升起,罗丝·丽塔听到小船靠近伊瓦尔黑文岛的声音。她跑向码头。乔纳森·巴纳维尔特一靠近,她就大声喊道:“齐默尔曼太太离开了!路易斯也是!”

乔纳森猛地抬起头来:“什么!路易斯?”

“是我的错。”罗丝·丽塔坦白道。她急忙解释了她和路易斯的担心,以及他们是如何约定的——如果齐默尔曼太太试图独自离开,他们会偷偷跟着她。“我要担心死了。”她说道。

“我去追他们。”乔纳森说。

“我也去。”

乔纳森盯着她愣了一下:“好吧,不过要让你外公知道——”

“他已经知道了。”罗丝·丽塔吓了一大跳。戈尔韦外公从房子到码头的小路走过来,现在就在她后面。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的外公可不笨。”他轻声说,“乔纳森,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怀疑你除了会客厅里的魔术,还有别的秘密。我一直都知道弗洛伦斯·齐默尔曼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你们有正经事要办。照顾好我的外孙女。”

“我会的,阿尔伯特。”乔纳森说,“上来,罗丝·丽塔!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小船呼啸着离开伊瓦尔黑文岛,罗丝·丽塔向她的外公挥手告别。她感到非常焦虑。她还能见到活着的路易斯吗?

她还能见到活着的其他人吗?

今天是8月14日。

明天会是世界末日吗?

从路易斯踏上日晷岛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到很奇怪。他一直待在狭窄的船舱里,直到齐默尔曼太太离开船,他才爬了出来,跟在她后面。夜很黑,没有月光,路易斯很快就迷路了。

让他吃惊的是,天空已经开始变亮了。时间过得比他想象的要长。当太阳升起时,他发现自己正在一片杉树中徘徊。他爬上斜坡,一直走到黑塔前面的草坪边。从那里他可以看到东方的天空是红色的。头顶上,云朵扭曲成可怕的形状,像尖叫的面孔和紧握的手。

路易斯找到了一条穿过树林的小路,就顺着它走下去。不久,那间小屋就映入眼帘。从唯一的一扇窗户里,路易斯瞥见了一道紫色的光。齐默尔曼太太!他如释重负。但就在接下来的一秒钟,恐惧像冰冷的拳头攥住路易斯的心脏。

他听见一个声音冷笑着说:“你可真蠢,竟然来了。你什么都做不了!没有这个,你什么都做不了!”

齐默尔曼太太回答道:“那是你的想法,以实玛利·伊扎德。你学过魔法。你应该知道,魔法师可以在魔法书中储存强大的力量。哦,碰巧我把一本书托付给了我的一个好朋友。一本非常特别的书,可以消灭你和你的疯狂计划。”

那人笑了:“这么说,你把一本咒语书送给了那个买了我父亲房子、笨手笨脚、大肚子的红胡子傻瓜!他很容易对付的。我可以从他手里夺走你的魔法书,就像我从你手里夺走你那把愚蠢的雨伞一样容易!现在我该怎么处理你呢?我不想杀你,因为世界改变之后,我需要仆人。我知道了!我正好有个地方。你将拥有一个观看世界末日的头排位置!跟我来——我命令你!”

路易斯躲到房子的拐角处。他蹲下身子,看见一个长着灰色长发的高个子男人走出小屋。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和一件黑色高领衬衫。他用瘦骨嶙峋的手臂做了个神秘的手势,齐默尔曼太太便顺从地走出了屋子。她的白发披散着,穿着一件紫色的连衣裙和一双黑色的便鞋。她挺直腰板,大步朝小路走去。以实玛利带着她走向塔楼,脸上带着残酷而胜利的表情。路易斯很快就看不到他们了。

路易斯急忙跑上前。小屋的门开着。他走了进去,发疯似的四下张望。然后他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那人把齐默尔曼太太的黑色魔法伞插在屋顶的椽子上,水晶球闪烁着暗淡的光。但是路易斯够不着。他想找个东西爬上去——这时,他听到外面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路易斯毫不犹豫地钻到房间里的一张床底下。他紧紧地靠在墙上,希望没有人能看见他。他的鼻子发痒,想打喷嚏。路易斯用手指捏住鼻子,拼命克制着这种感觉。他瞥见了以实玛利的脚。他听到那人在轻笑。“真正的魔法师也不过如此。”男人自言自语道,“现在该给那个傻瓜设个陷阱了!”

路易斯意识到,以实玛利说的是他的叔叔。他非常害怕,以为自己会失去理智。

“我们必须搞到更多的汽油。”乔纳森·巴纳维尔特说,“我在钓鱼小屋有一些汽油。”

罗丝·丽塔开始感到惊慌。这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几个小时以来,她和乔纳森一直在湖面上绕来绕去,试图找到日晷岛。乔纳森一次又一次地使用对讲机,但始终没能和齐默尔曼太太取得联系。

乔纳森把船划到岸边,然后匆匆爬上山坡,来到一间小木屋。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汽油罐。他往舷外发动机油箱里加满了汽油。罗丝·丽塔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她皱起了鼻子。“好了,”他说,“让我们再试一次。”

不一会儿,他们又回到了苏必利尔湖上。罗丝·丽塔一直不安地望着西边。太阳快落山了,她知道,如果他们不能很快找到蛛丝马迹,就得回到伊瓦尔黑文岛。她怀疑他们是否走对了路。乔纳森似乎确信齐默尔曼太太去了日晷岛,但也有可能她想出了一个不同的计划。她也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

“就在那儿。”乔纳森突然说。

罗丝·丽塔看到了空气中的波动。乔纳森转动船头,发动引擎。“它要消失了!”当涟漪开始消退时,她喊道。

“抓好了!”乔纳森吼道。

罗丝·丽塔紧紧地抓住船舷。乔纳森加足马力,船几乎要飞离水面了。罗丝·丽塔在座位上摇来晃去,她心想,这小船就像打水漂时跳过水面的石头——啪!啪!啪!

他们到达了屏障,急速穿过,突然间,日晷岛的东侧出现在正前方。塔楼的飞扶壁楼梯在深红色的天空映衬下是乌黑的。乔纳森转过身,关掉马达,他们沿着岸边向左航行,一直来到港湾和码头。“他们在这儿。”罗丝·丽塔指着码头说。齐默尔曼太太租来的摩托艇就拴在那里。这是停在那里唯一的一艘船。

“看来那个狡猾的家伙已经离开了。”乔纳森说,“在我看来,这真是太棒了!”他抓起对讲机说:“弗洛伦斯!你在吗?我就要在日晷岛靠岸了。”他把按钮转到“听”,但罗丝·丽塔只能从对讲机的小喇叭里听到无线电的噼啪声。

他们把船系好,登上了码头。罗丝·丽塔抬头望着蜿蜒的小路,心中充满了疑虑。天很快就要黑了。然后呢?她只能希望齐默尔曼太太和路易斯都平安无事。

夜幕降临时,路易斯还躲在床底下。以实玛利一走,他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他在门口瞥见那个家伙沿着小路向码头大步走去,几分钟后,他听到一艘摩托艇驶离的声音。路易斯立刻跑向黑暗的塔楼。齐默尔曼太太不见了。他喊着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微弱的回声。

路易斯在岛上游**了一天,想要找到齐默尔曼太太可能被关在哪里。但他没有找到。他饿极了,于是下午回到小屋,打开一罐冷豆子就吃了起来。然后他把罐子藏了起来。他在小屋的架子上找到一叠备用的军用毛毯,拿了一条。路易斯去了码头,在齐默尔曼太太的船上寻找可能用到的武器,但什么也没找到。然后,当他听到远处摩托艇返回的嗡嗡声时,他赶紧逃进了树林。他发现了一个地方,一个由一些掉落的树枝形成的洞。路易斯爬了进去,蜷缩在毯子里。他离通往塔楼的小路很近,一旦有人经过,便可以看到。他的计划只是等待和观察,但几分钟过去了,然后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累坏了,熬过了漫长的一天,他终于睡着了。梦里,他梦见了毛茸茸的东西在爬。